现代直播间內。
    无数网友看著屏幕上囂张到不可一世的夏言,弹幕早就炸开了锅。
    【“这就叫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夏言这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別说嘉靖,我看著都想抽他!”】
    【“他是不是真以为自己叫上柱国,就特么成大明的擎天柱了?”】
    【“文官集团的传统艺能马上就要来了吧?皇帝不听话就物理超度,这夏言肯定要在里面做文章!”】
    朱迪钧站在大屏幕前,看著疯狂刷新的弹幕,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讥笑。
    “家人们。你们说得太对了!夏言这种四面树敌、囂张跋扈的做派,確確实实给他后来的悽惨结局挖好了坟!但大明朝堂的诡异之处就在於,有时候扳倒一个权臣的,往往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朝堂斗爭,而是一连串邪门到极点、你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
    他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四个血红色的大字——【南巡承天】!
    “嘉靖十八年!这是大明歷史上极其诡异、也极其恐怖的一年!这一年,发生了一场直接改变了夏言、严嵩、甚至整个大明帝国政治格局的超级大事件!”
    朱迪钧的手指敲击键盘,一幅从北京到湖北钟祥的路线图在屏幕上展开。
    “起因是什么?嘉靖的亲娘蒋太后去世了,要跟嘉靖的生父兴献王合葬。但当时有风水师跑来跟嘉靖匯报,说兴献王在湖广承天府的显陵地宫,渗水了!”
    “嘉靖这个极度迷信、又极度注重孝道的大孝子当场急眼了!地宫渗水?这特么是要坏朕的龙脉啊!嘉靖直接拍板——朕要亲自南下,回湖北老家去看陵!”
    屏幕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犹如一条长龙,走出了北京城。
    “这是一场极其夸张的武装大游行!嘉靖带著皇子、嬪妃、內阁首辅夏言、礼部尚书严嵩,以及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外加一万五千多人的禁军和隨行官员!浩浩荡荡杀向湖广!”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底透出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幽暗。
    “家人们。一万五千人的护卫!大明最顶级的安保力量全带上了!按理说,这趟出差应该是安全到连只蚊子都飞不进皇上的大帐吧?但是!”
    他一巴掌拍在白板上,声音在直播间里炸响。
    “嘉靖这辈子最怕什么?怕死!大明皇帝的非正常死亡套餐,落水、惊嚇、火烧!这一次,老天爷直接给嘉靖端上了一盘顶级大菜!”
    地图上的赵州和临洺镇,瞬间燃起两团刺眼的火光。
    “二月!二月乙丑(约2月26日前后)大军刚刚走到河北赵州和临洺镇,嘉靖的行宫,也就是临时搭的帐篷,竟然莫名其妙地起火了!”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火灾!好在扑灭得快,嘉靖只受了点惊嚇。但在南巡出发前,嘉靖身边那个极其得宠的神棍道士陶仲文曾经算过一卦,说『过河前行宫將有火光之灾』!”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狗屁的道士算卦。十几万人的大营,防卫森严,怎么可能莫名起火?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想给这朱厚熜一点教训,或者是想直接要了他的命!”
    朱棣在一旁摸著鬍鬚,深以为然。他太懂火灾了,未来的大侄子建文帝朱允炆不就是在南京皇宫的一把大火里失踪的吗?火灾,是抹杀皇帝最好用、也是最容易推脱责任的遮羞布。
    天幕上,朱迪钧的语速骤然加快,犹如连珠炮般砸下。
    “嘉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慌了!但他觉得朕有真武大帝护体,硬著头皮继续往南走!到了二月二十八日深夜,大军驻扎在河南卫辉府!”
    屏幕的画面彻底被一片猩红的火海吞噬。
    “第二次大火!爆发!”
    “这场火灾极其恐怖!火光冲天,直接烧到了嘉靖睡觉的內廷大营!风助火势,瞬间烧毁了天量的金银细软、名贵字画,甚至当场活活烧死了好几个跑得慢的宫女和內侍!”
    “嘉靖在睡梦中被浓烟呛醒,眼看火舌都要舔到床幔了!外面全特么是乱跑的太监和哭爹喊娘的宫女!大明的一国之君,差点就变成了一只掛炉烤鸭!”
    万界时空所有的嘉靖朝之前的明朝官员在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人,一个註定要在嘉靖朝飞黄腾达、执掌大明特务机构数十年的狠人,直接踹开了著火的门板,衝进了火海!”
    三个大字钉在火海中央——【陆炳】!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这哥们是嘉靖吃同一个奶妈奶水长大的髮小奶兄弟!他不顾生死,硬顶著燃烧的房梁,把嘉靖皇帝直接从火场里给背了出来!”
    “嘉靖死里逃生,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天!”
    朱迪钧又在地图上的亢村驛画了一个大红叉,
    “大军从卫辉前往亢村驛的路上,或者说刚刚驻扎下,行殿,再次起火!”
    “三天之內!三次大火!全是衝著皇帝的住处去的!”
    朱迪钧抓起半截粉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极其敷衍的理由。
    “火灾原因是什么?官方史料《明史》是怎么记载的?说是因为【宫女外出小解遗留烛火】!”
    “家人们!”
    朱迪钧发出一声能把房顶掀翻的冷笑,直指镜头,
    “你们信吗?!大明一万五千精锐护驾,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个宫女半夜出去上个厕所落下一根蜡烛,就能把皇帝的行宫连著烧三次?!”
    “这特么是在侮辱正常人的智商!嘉靖信吗?他绝对不信!”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这绝壁是谋杀!明目张胆的谋杀!”】
    【“文官集团:陛下,我说这是个意外,你最好相信这是个意外!”】
    【“这是在警告嘉靖,你出了京城,你的命就不归你自己管了!”】
    朱迪钧拉过椅子坐下,整个人笼罩在演播室冰冷的灯光中。
    “不管是不是意外,有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夏言指使的?当然是有,如果第一次是意外,那么后面两次夏言就有洗不脱的嫌疑,虽然说火灾发生时,夏言作为首辅在外围处理政务,根本没在火场中心。背锅的是卫辉知府和汲县知县,被嘉靖绑在前面示眾,直接罢免。”
    “但这三次火灾,成为了夏言政治生涯极其致命的终极分水岭!”
    “嘉靖认为,曾经志同道合的的搭档已经彻底站队江南走私所支持的文官集团这一边”
    大屏幕上,惊魂未定的嘉靖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眼神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嘉靖死里逃生后,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他越想越不对劲。自己差点被烧死,你夏言作为內阁首辅、上柱国,你连朕的安保工作都做不好?你平时那股子懟天懟地的囂张劲儿去哪了?”
    “更要命的是,大军好不容易到了湖广承天府。”
    朱迪钧手里的教鞭狠狠戳在地图的终点,“
    嘉靖想在老家找点面子,暗示底下的官员:咱们在承天府搞个大朝贺吧,让老家的人也看看朕的威风。”
    两张截然不同的文官画像再次浮现。
    “夏言这个时候是怎么干的?他那刻在骨子里的、要命的文官礼教癌又犯了!他直接站出来反对,理由极其轴:陛下,承天府只是个藩王旧邸,不是京师,在这里搞群臣朝贺,不合祖宗礼制!”
    直播间里一片扼腕嘆息。
    【“夏言这是真特么脑子有坑啊!老板刚差点被烧死,想搞个party压压惊,你还要搬出规矩来扫兴!”】
    “这就是嘉靖18年的夏言!他狂,他觉得嘉靖已经被火烧三次警告,侥倖不死,皇帝即便知道他有嫌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大明歷史上的三杨,当朝的杨一清也不都是一样,即便被赶出內阁,照样凭藉著如此功绩,可以为他的子嗣在未来官场上铺路”
    朱迪钧猛地转头,指著另一张画像,
    “但他忘了,他身边还有一条隨时准备咬断他喉咙的毒蛇!”
    “礼部尚书严嵩!”
    “严嵩一看夏言居然敢顶撞嘉靖,简直开心得要放鞭炮!他立刻展现出那极其恐怖的滑跪技术。二话不说,直接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摺子,引经据典,极力向嘉靖证明:在承天府搞大朝贺,不仅符合礼制,而且是彰显大孝的旷世之举!”
    “甚至,严嵩还极其贴心地把所有的朝贺流程、礼乐安排全部包圆了,让嘉靖在老家过足了千古一帝的癮!”
    大明某一个平行嘉靖时空。
    夏言站在內阁值房里,看著天幕上这一幕,脸色惨白,手脚冰凉。他此刻终於明白,自己在承天府的那次坚持,到底输掉了什么。
    “家人们。”
    朱迪钧的声音渐渐低沉,透著一股权力更迭的残忍。
    “一边是差点害自己烧死、还天天拿规矩压自己的首辅夏言;另一边是事事顺著自己、极其贴心写青词的礼部尚书严嵩。换做你是嘉靖,你会怎么选?”
    大屏幕上的光芒开始收缩,夏言的画像被一层阴影逐渐覆盖,而严嵩的那张老脸,却在黑暗中闪烁著贪婪的红光。
    “从承天府回京之后。嘉靖彻底对夏言失去了信任。严嵩取代夏言成为大明第一权臣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但这三次火灾带来的影响,远不止朝堂的洗牌。”
    朱迪钧丟下教鞭,眼神极其幽暗。
    “嘉靖回京后,整个人彻底变了。他深信陶仲文的算卦,觉得老天爷在保佑他,同时对紫禁城外的世界產生了极其恐怖的被害妄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