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宝书
    一炷香后。
    富商气喘吁吁停了手,这段时间里他可谓是拳脚齐上,真罡不要钱似的往外发,可眼前这个小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身上的裂纹癒合得越来越快,到后来几乎是刚裂开就合上,连缝隙都来不及看清。
    “呼————呼————”富商扶著膝盖喘气,扭头看向文是非。
    严无道坐在前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一掌一掌落下去,换了任何一个真罡初期的修士,早该被打成肉泥了。
    可“李盛”呢,不但没事,反而越打越精神?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文是非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下去。
    他盯著角落里的“李盛”,目光如炬,像是要把那具身体看穿。
    “不对劲。”
    他缓步走下台,月白色的长衫在金光中微微飘动。
    “你被我的阵法完全压制,根本还不了手,这么多下,就算是头真罡后期的猪,也该被他拍死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难不成————”
    文是非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浮现出一团浓郁的金光,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李盛”身前,当头拍下。
    客栈里。
    李盛本体看著共享感官传来的画面,嘆了口气。
    这沙包,当到头了。
    文是非这一掌落下来,分身怕是立刻变会分崩离析,虽不伤及本体,但要花时间温养恢復,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办,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可惜了,黑水骨经的熟练度才涨了五十点。
    李盛心念一动。
    堂屋內。
    文是非那一掌尚未落下,掌风已经將“李盛”周身的空气压得凝滯。
    他目光灼灼,要亲眼看看这小子体內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下一刻,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李盛”的身体。
    没有任何触感。
    那道身影便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轻轻一晃,就那么消失了。
    文是非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堂內眾人也愣住了。
    沉默了三息。
    文是非缓缓收回手,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分身?在我的造化宝书压制下,便是神藏也难遁形,他怎么可能在我眼皮底下藏一具分身?”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富商等人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严无道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幸灾乐祸,但隨即就被更大的恐惧压了下去。
    文是非找不到李盛,那下一个倒霉的,八成就是自己。
    果然。
    文是非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的阴,让严无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本泛黄的古籍漂浮在他掌心,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
    严无道的瞳孔陡然放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见那富商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一息之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本古籍之中。
    书页上,多了一幅画。
    一个矮胖的富商,正保持著微笑的表情,栩栩如生。
    紧接著是乾瘦老头,然后是其他人。
    一个个化作流光,被吸入书中,变成一幅幅插画。
    短短几息,堂內只剩下严无道一人。
    文是非合上古籍,轻轻摩挲著封皮,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此刻看在严无道眼里,比任何狰狞表情都更可怕。
    “造化宝书,自成空间,可吸纳活人精魄,封印於书中,他们会在书里活著,日日夜夜为我提供精气神,助益我开启其他几处的神藏。”
    严无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翻云覆雨,这便是神藏强者的威能?
    文是非盯著他,脸上笑意更深:“放心,你不会像他们一样。”
    严无道喉结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却见文是非伸出手,五指虚握,便將其凌空提起:“我要把你完全关起来,毕竟你可是那个人心爱的掌中物啊。
    那个人?
    严无道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根本抵抗不了。
    文是非提著严无道,身形缓缓升空。
    下方,那座青砖小院忽然开始颤动。
    墙壁剥落,瓦片纷飞,一息之间,青砖小院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地,和一本漂浮在半空的泛黄古籍。
    文是非伸手一招,古籍落入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上新增的那幅画,正是严无道的模样。
    “走吧。”
    他转过身,迈步踏入虚空。
    身后,那本古籍轻轻一颤,封皮上浮现出三个古朴的大字:
    《造化宝书》
    这一切自然也被李盛尽收眼底。
    他心中大骇,不敢立即起身,只在屋內静静等著。
    不多时,那铁髓的金石气息也隨著文是非消失的方向一点点彻底消散。
    但他仍不敢现身,生怕还有什么埋伏。
    直到夜色升起,李盛这才放出夺元魔身。
    分身沿著周边的几条巷子细细探查,最后甚至潜回那座茶楼附近,確认没有任何埋伏,这才放下心来。
    遂推开窗,悄无声息的没入夜色中,向陈府而行。
    只是这一次,他虽小心谨慎,放缓了脚步行走,却多用了一个时辰才回到陈府。
    按一个真罡的脚力,这是不太可能的。
    但李盛看著陈府门口那两盏熟悉的灯笼,只觉自己是想多了。
    他轻车熟路回到听雨轩,却发现整个院子黑漆漆的。
    李盛脚步一顿。
    他站在院门口,看著那片沉在夜色中的院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春兰睡了?
    春兰自称奴婢,做事却自有主见。
    她说过,廊下的灯笼要亮一整夜,免得先生回来时黑灯瞎火看不清路。
    从那以后,听雨轩的灯笼就没灭过。
    可今日是怎么回事?
    李盛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得出奇,没有虫鸣,连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都听不见,只有一些微弱的呼吸声。
    从床榻的方向传来。
    春兰已经睡下了,並没有等他。
    李盛皱了皱眉,迈步进去,在桌边坐下。
    桌上茶壶里的水也是凉的,旁边的碟子里摆著几块点心,看著像是剩了很久的,边角已经有点发硬。
    春兰从来不会给他留凉茶。
    她每天傍晚都会换一壶新茶,等他回来时还是热的,点心也是现做的,就算他不吃,第二天早上她也会换新的,从不留过夜。
    李盛看著那碟发硬的点心,沉默了很久。
    他起身,走到床榻边。
    春兰睡得很安静,呼吸绵长,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李盛盯著她凝神看了许久,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她嘴角的弧度,两边是对称的。
    太標准了,倒像是画上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