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幻境,迷雾深处。
    “呼……”
    江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略显粗重。
    在他的脚下,最后一只身形庞大,气息处於真人境六重中期的幻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崩散为漫天黑烟。
    这是第五十只!
    整整五十只真人境六重中期的恐怖怪物!
    即便江澈拥有海量的真气储备和【阴阳化劲】的续航,此刻也感到了一丝吃力。
    『不动用黑甲形態,也不使用那几件灵品、玄品神兵的情况下…』
    『这,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江澈心中暗自评估。
    虽然如果拼命,也不是不能再杀几只,但那样势必会逼出更多底牌,得不偿失。
    就在此时。
    吼!!!
    前方的迷雾再次剧烈翻涌,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迷雾散开,新一轮的兽潮出现了。
    数量更多!
    且每一只的气息,都达到了骇人的真人境六重后期!
    看著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恐怖兽群,江澈的眼神平静无波。
    『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就真的要露底了。』
    江澈不再抵抗,缓缓垂下双手,散去了周身的护体真气。
    “来吧。”
    轰隆隆!!!
    无尽的兽潮瞬间將他的身影彻底淹没!
    ……
    玄武广场。
    “嗡——”
    传送阵的光芒再一次亮起!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刚出现的身影上。
    江澈稳住身形后,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四周太安静了。
    而且,他发现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那种眼神,不是审视,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
    狂热!
    近乎崇拜的狂热!
    『这…』
    江澈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哗——”
    人群猛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与叫好声!
    “江澈!江澈!!”
    “苍云宗!江澈!!”
    声浪如雷,震耳欲聋!
    虽然主要是沧州府那边的等候区在疯狂带节奏。
    但四周那些来自中小州府,早已被淘汰的武者们,此刻也被这股情绪所感染,跟著声嘶力竭地吶喊起来。
    在那些大州天骄的压制下,他们太需要一个像江澈这样出身平凡,却能逆袭崛起的英雄了!
    看著这万眾欢呼的场面,江澈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坏了…』
    『我是不是…发挥过头了?』
    他猛然转过头去,看向广场另一侧的排名玉璧。
    【江澈】
    【排名:三】
    “第三???”
    江澈心中暗道不妙。
    『看来,我高估了其他人…』
    『哎…这下想低调都不行了!』
    他没想到,除了那两个变態,其他人竟然这么不能打!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澈只能硬著头皮,顶著那无数道灼热的目光,儘量保持著淡定从容的神色,在一片欢呼声中,回到了沧州府的等候区。
    刚一踏入区域。
    “哗啦”一下!
    无论是苍云宗的同门,还是太渊门、玄音宗,甚至是以前关係一般的门派子弟,此刻全都蜂拥而上!
    “江首席!神了!简直神了!”
    “全场第三!我的天,你简直就是我们沧州府的救星!”
    “太解气了!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沧州无人!”
    眾人七嘴八舌,激动得面红耳赤。
    江澈看著这一张张真诚的面孔,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那些平日里视他为对手,甚至恨不得他出丑的人,此刻竟然全都放下了芥蒂,真心实意地为他祝贺。
    『看来…这些人,倒也不坏。』
    江澈心中暗道。
    其实,他也能理解。
    自来到京城以来,沧州府眾人便处处碰壁,被人讥讽为“乡下地方”,那种压抑与屈辱,早已积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今天,江澈用绝对的实力,狠狠地打肿了那些大州天才的脸,为整个沧州府挽回了尊严!
    这份荣耀,属於江澈,也属於每一个沧州人!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如何能不与有荣焉?
    这就是人性。
    而且。
    当你的实力只比別人强出一线时,他们会嫉妒,会不服,会想方设法把你拉下来。
    但当你强出他们太多,达到让他们望尘莫及,只能仰望的高度时…
    嫉妒便会转化为敬畏与崇拜!
    就像人们会嫉妒身边突然发財的邻居。
    却绝不会去嫉妒高高在上的首富一样。
    因为那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的地步!
    此时的江澈,在他们眼中,便是那个“首富”!
    好不容易应付完热情的沧州同乡。
    还没等江澈坐下喘口气。
    呼啦啦——
    等候区外,又围上来了一大群人。
    这次,是其他州府的武者!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知名大派的首席弟子、长老!
    呼啦啦——
    等候区外,又围上来了一大群人。
    这次,是其他州府的武者!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知名大派的首席弟子、长老!
    “在下乃是青州铁剑门大弟子,特来恭贺江兄!”
    “在下灵州飞鹤山庄少庄主,想结识一下江兄!”
    这些人眼睛毒辣得很,都看出了江澈那恐怖的潜力。
    现在的江澈,就是一只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潜龙,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眼见越来越多人前来恭维与结交。
    江澈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更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
    好在,关键时刻,师傅徐青山站了出来。
    “诸位!诸位!”
    徐青山跨步挡在江澈身前,对著眾人拱手笑道:
    “小徒刚刚经歷恶战,消耗颇大,急需调息恢復!各位的好意心领了,改日,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有了师傅做挡箭牌,江澈终於得以脱身。
    他如释重负地坐回了椅子上,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
    没过多久。
    “嗡——”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一道淡绿色的身影飘然而出。
    正是纳兰若水。
    紧接著,又过了一会儿,如同太古凶兽般的熊通,也终於结束了他的杀戮,走出了法阵。
    对於这两位顶级妖孽的归来,广场上的反应虽然热烈,却並没有像之前江澈出来时那般轰动与不可思议。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两人本就是站在云端的存在。
    他们拿第一第二,是理所应当。
    拿不到,那才是怪事!
    两人出来后,第一时间看向了排名玉璧。
    当看到排在第三位的“江澈”二字时,两人的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诧异。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罢了。
    隨后,他们便移开了目光,不再关注。
    他们望向了彼此,视线在空中交匯,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对於站在顶峰的他们而言,眼里的对手,从来都只有彼此。
    至於身后那些名字,无论是第三还是第三十,对他们来说並无本质区別。
    反正,都比他们弱。
    隨著这两位巨头的归来。
    至此,天策卫选拔的三轮考核,终於彻底画上了句號!
    然而,就在场面稍显平缓,眾人准备等待最终结果公布之时。
    “轰!”
    一道狂暴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衝出,带著满身的煞气,径直衝向了沧州府的备战区!
    正是排名第五的雷狂!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怒火与不甘。
    “江澈!你给老子出来!”
    雷狂在大庭广眾之下,指著江澈的鼻子,怒声咆哮道:
    “你小子,肯定是作弊了!”
    “你一个真人境二重,凭什么能在那幻境里坚持这么久?!甚至比老子还久?!”
    “这根本就不可能!也不符合常理!”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庆祝的沧州府眾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江澈缓缓睁开眼,眉头微皱,看著眼前这个输不起的莽汉,淡淡道:
    “我没作弊。”
    “放屁!”
    雷狂怒目圆睁,那一身狂暴的刀意透体而出,咄咄逼人:
    “你说没作弊就没作弊?老子不信!”
    “要么,你现在就跟老子打一架!若是你能贏我手中的刀,老子就服你!”
    “要么,你就当眾接受检查!让各位大人看看,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原本那些已经被江澈的表现所折服的观眾,此刻听到雷狂的质疑,神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时候,跟隨雷狂而来的西漠狂刀门弟子,以及一些原本就嫉妒江澈,只是刚才被欢呼声压得不敢出声的人,也开始趁机起鬨发难。
    “是啊!雷少主说得对!这战力太离谱了,根本不符合常理!”
    “真人境二重比四重还能抗?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更有甚者,几个心怀叵测的人直接跑到了高台之下,对著主持官员大声喊冤:
    “大人!我们怀疑这江澈是魔门潜伏进来的奸细!”
    “前段时间沧州魔乱,保不齐他就学了什么燃烧精血,透支潜力的魔门禁术,才能有如此战力!”
    “我们要彻查!我们要公平!”
    “魔门”二字一出,就像是在热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炸了!
    原本那些不明就里的围观群眾,也被这股节奏带偏了。
    “是啊…哪有那么多奇蹟啊?没准真的是靠作弊?”
    “如果是用了魔门手段,那对其他辛辛苦苦修炼的天才来说,確实太不公平了!”
    舆论的风向,在有心人的扇动下,竟是开始隱隱发生了逆转。
    他正想著,乾脆如雷狂所愿,和他打一架,堂堂正正把他揍趴下的时候。
    高台之上,那名主持官员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肃静!”
    真人境高阶的威压横扫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那官员目光如电,扫过雷狂等人,隨后落在了江澈身上,沉声道:
    “此事事关重大,確实需严防魔门宵小混入天策卫。”
    “既有质疑,那本官便亲自核查一番,以正视听!”
    “江澈,你可敢上台,接受本官的神念探查?”
    江澈闻言,神色没有丝毫慌乱,坦然起身:
    “弟子身正影直,有何不敢?”
    说罢,他在万眾瞩目之下,缓步走上了高台。
    毕竟,他有著【敛息宝珠】所带来的兵魂绝技【道隱无形】!
    『这可是灵品宝物,號称连全真境大能都看不破…应该没问题!』
    不过,虽然他表面镇定,但心中却也並非毫无波澜。
    这位主持官员气息深不可测,虽然不及那三位全真境大能,但也绝对是真人境七重以上的顶尖强者!
    面对这种强者的贴身探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江澈深吸一口气,站在官员面前,放开了自己的神念与真气防御。
    嗡——
    一股磅礴而精细的神念,瞬间笼罩了江澈的全身,仔细地扫过他的经脉,五臟六腑,骨骼,乃至识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台下的雷狂死死地盯著台上,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期待著江澈原形毕露的那一刻。
    苍云宗的眾人,虽然信任江澈,但此时也都十分紧张地看著台上,担心出现什么变故。
    江澈心中也绷紧了一根弦。
    若是没有这敛息宝珠,他这次绝不会如此冒险去爭这个第三名!
    顶多也就是控分拿个七八十名,混个名额就算了。
    但既有了这宝珠,適当拿高一点的排名,也更有利於后续获得资源倾斜。
    谁知竟高估了这群所谓的“天才”对手…
    原本只想拿个第十名左右,结果一不小心,就衝到了第三!
    终於。
    片刻之后,那位官员收回了神念。
    他看著江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转过身,运足真气,对著全场朗声宣布:
    “经本官亲自核查!”
    “江澈体內真气纯正浩大,乃是正宗的道门玄功,绝无半点魔门气息!”
    “亦无任何透支潜力,服用禁药的痕跡!”
    “他的根基之扎实,远超同济!这第三名的成绩…”
    “真实有效!!”
    轰!
    隨著官员的盖棺定论,全场再次譁然!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质疑,而是彻底的服气与惊嘆!
    连真人境高阶的考官都亲自背书了,谁还敢说是作弊?
    这就是实打实的天才!
    江澈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下来。
    『还好…这敛息宝珠果然给力!』
    『这下,算是彻底稳了!』
    他对著官员拱手行礼,隨后转身下台。
    雷狂见此结果,一张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
    虽心中仍有万般不服,但既然主持官员都已定论,他也不敢再继续找茬。
    否则,便是质疑朝廷命官,质疑天策卫选拔的公正!
    “哼,算你小子走运!”
    他狠狠瞪了江澈一眼,隨即转身,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
    看著雷狂离去的背影,江澈双眼微眯。
    『这傢伙睚眥必报,心胸狭隘,以后得留点心…』
    ……
    没过多久,最终的综合排名,轰然呈现在了那面巨大的排名玉璧之上!
    金光流转,名字一个个浮现。
    眾人便纷纷抬头看去,寻找自己的排名。
    【第一名:熊通(极北神兽山)】
    【第二名:纳兰若水(南荒药王谷)】
    【第三名:龙玉儿(东海蓬莱岛)】
    ……
    【第四名:雷狂(西漠狂刀门)】
    ……
    【第十四名:江澈(沧州府苍云宗)】
    ……
    【第六十三名:秦玄戈(沧州府麒麟军)】
    ……
    【第七十八名:秦无涯(沧州府太渊门)】
    ……
    沧州府等候区。
    江澈看到自己的排名后,並不意外。
    虽然他在第三关实战中衝到了第三,神魂关也拿了第九。
    但第一关测境时,他毕竟只有真人境二重巔峰的修为,只排了三十一名,稍微拖了点后腿。
    不过,虽然他是十四名。
    但显然没人真的会把他当成综合实力第十四名的人来看待。
    可以说,除了前二的妖孽之外,如今的江澈,已经被人视为和龙玉儿、雷狂是一个级別的种子选手了!
    不远处的太渊门弟子中。
    秦无涯看到自己的排名后,紧绷了整整三天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虽然排名靠后,但那是实打实的前九十九名!
    虽然排名靠后,但那是实打实的前九十九名!
    从此以后,他便是天策卫的一员,是能够进入三大顶级宗门內门修行的天之骄子!
    他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眼眶甚至有些微微发红。
    这几日的煎熬与拼搏,终於有了回报!
    一旁的角落里。
    秦玄戈看著自己的排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算是中游,保住了秦家的顏面。
    然而。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除了这三人之外,玉璧之上,再无任何一个沧州府弟子的名字。
    等候区內,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顾青璇、陈佳雨、萧清歌、庆凌…
    这些平日里在沧州府呼风唤雨,受尽追捧的天骄们,此刻看著那高不可攀的榜单,眼中满是失落与苦涩。
    落选了。
    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他们连前九十九名的门槛都没摸到。
    “唉…”
    有人不禁发出了一声嘆息。
    徐青山看著眾人颓丧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大家也別太灰心!虽然没选上天策卫的正式名额,但这並不代表结束!”
    “三大顶级宗门为了广纳贤才,还特设了外门考核!只要通过那个,一样可以拜入宗门,从外门弟子做起!”
    “只要肯努力,日后未必没有晋升內门,甚至真传的机会啊!”
    然而,这番话並没有起到太大的激励作用。
    一直以豪爽著称的盘岳院首席王震海,此刻却是一脸的颓然。
    他看著远处那些正在欢呼庆祝的大州天才,苦涩地摇了摇头:
    “算了…徐院长,您也別安慰我们了。”
    “这一趟京城之行,我是真的看清了。”
    “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咱们在沧州府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可到了这里…跟那些妖孽比起来,咱们算个屁啊?”
    他指了指熊通那恐怖的背影,声音有些颤抖:
    “那种怪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了。去外门?在那群怪物的阴影下,我怕是连道心都要碎了。”
    “我…还是回沧州吧。守著那一亩三分地,至少还能活得像个人样。”
    这番话,虽然丧气,却也道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石破岳也嘆了口气,附和道:“是啊,差距太大了。与其在这里当个被人瞧不起的凤尾,不如回去做个鸡头。”
    一时间,原本心高气傲的眾人,竟是纷纷萌生了退意。
    这也是人之常情。
    见识过世界的广阔与残酷后,並非每个人都有勇气去挑战那高不可攀的山峰。
    大部分人,最终还是会选择认清现实,回归平凡。
    “我决定了,我也回去。”
    “我也是…”
    附和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一片颓丧的氛围中。
    唯有一人,始终保持著沉默。
    顾青璇。
    她一身青衣,怀抱长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虽然她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榜单上,虽然她的骄傲也在这一战中被击得粉碎。
    但她的眼神,却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涣散,逃避。
    相反。
    在那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正在酝酿著某种决断…
    ……
    “排位定宗,现在开始!”
    隨著主持官员的一声高喝,天策卫选拔的最后环节,择宗大典,正式拉开了帷幕。
    排名前九十九位的弟子,將根据排名先后,依次上台,选择自己心仪的宗门。
    这一刻,权力的天平发生了反转。
    对於寻常武者而言,三大顶级宗门是高不可攀的圣地,哪怕是磕破了头,也未必能求得一个杂役弟子的名额。
    但对於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天骄来说,此刻,却是三大宗门开出价码,求著他们加入!
    “第一名,熊通!”
    隨著那如铁塔般的巨汉走上高台,三位原本端坐的长老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熊通!来我昊天剑宗!老夫许你入剑池洗礼,虽然你是主修体魄,但剑气淬体,依旧可助你肉身更进一步!”苏无铭率先拋出橄欖枝。
    “阿弥陀佛,熊施主,你杀孽过重,唯有我般若禪宗的《大日琉璃经》能助你化解煞气,成就金刚不坏之身。若入我宗,可直接入罗汉堂修行!”玄空大师也不甘示弱。
    就连无为道人也笑眯眯地开出了丰厚的条件。
    台下眾人听得暗暗咋舌,眼中满是艷羡。
    熊通站在台上,目光在三位长老身上扫过,略微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对著玄空大师抱拳一礼,声如洪钟:
    “我选般若禪宗!”
    无他,只因般若禪宗如今势头最盛,全真境高手最多,资源也最为雄厚,更是深得皇室信赖的大楚第一宗门。
    苏无铭冷哼一声,有些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紧接著,便是第二名,纳兰若水。
    三位长老依旧开出了丰厚条件。
    但这位药王谷的圣女,並没有跟隨熊通的脚步。
    她直接朝著苏无铭盈盈一拜:
    “弟子愿入昊天剑宗。”
    她的选择也很理智。
    既然熊通去了禪宗,那里的核心资源必然会向其倾斜。
    她若再去,便难以得到最顶级的培养。
    与其去禪宗当老二,不如去昊天剑宗做第一!
    而且,昊天剑宗的剑意与她的神魂之道,亦有互补之处。
    隨后,是第三名,龙玉儿。
    这位蓬莱岛的传人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了综合实力看起来稍弱的万象道宗!
    她的想法与纳兰若水如出一辙。
    禪宗有了熊通,剑宗有了纳兰若水。
    她若是去了这两家,都要被压一头。
    唯有去万象道宗,她才能享受到真正的首席待遇!
    得到宗门不计成本的全力培养!
    这就是聪明人的选择,寧为鸡头,不为凤尾,以此实现个人利益的最大化。
    再然后,便是第四名,雷狂。
    这位狂刀门的少门主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牙选择了昊天剑宗。
    他和熊通都是力量型的路子,而纳兰若水修的是神魂,与他没有直接的资源衝突,他去了也能得到不错的待遇。
    之后的第五、第六名,皆选择了底蕴最深厚的般若禪宗。
    第七名选择了昊天剑宗。
    ……
    直到第十名,一位来自中州世家的俊朗公子,选择了万象道宗。
    一直有些著急的无为道人,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好歹前十里又进了一个,加上龙玉儿,这面子上总算过得去了,不至於太难看。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他的脸又有些发黑。
    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
    这几位天骄,无一例外,全部被般若禪宗和昊天剑宗瓜分。
    万象道宗那晦涩难懂的功法,以及日渐式微的声势,確实劝退了不少人。
    直到……
    “第十四名,江澈!”
    隨著官员的唱名,江澈缓步走上高台。
    这一刻,三位长老的眼神,再次变得热切起来!
    虽然江澈最终的综合排名是第十四,但在他们三人的心中,这小子的真正潜力,绝对是仅次於前三的种子级新人!
    尤其是那神魂与肉身的完美结合,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战能力,都让他们眼馋不已!
    “江澈!”
    苏无铭这次反应最快,他直接站起身,抢先开口道:
    “来我昊天剑宗!我知道你没练过剑,但这不重要!你的杀伐之心,最合我剑宗胃口!只要你来,你不仅可以进剑池洗礼,我还赐你一柄灵级宝剑!”
    他开出的价码,甚至比之前招揽熊通时还要高!
    一方面,他经过了三轮考核后,是真的开始欣赏江澈了。
    另一方面…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无为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他知道这老道士看重江澈,但他偏要爭上一爭!
    三大宗门虽然同气连枝,但暗地里的竞爭从未停止过。
    玄空大师也微笑著开口:“江施主,我禪宗…”
    “多谢两位长老厚爱。”
    然而,还没等玄空大师说完,江澈便平静地打断了他们,对著二人拱了拱手,以此表示歉意。
    隨后,他转过身,面向了一脸紧张与期待的无为道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弟子江澈,愿入万象道宗!”
    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个决定,他早就做好了。
    其一,是因为万象道宗的镇派绝学《万象无极道》。
    传说此功法包罗万象,能演化世间万法,练成之后,是三派中最强的!
    但是,此法极难修炼,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入门。
    不过,这对拥有熟练度面板的江澈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更別说,他因为常年练功散功,脑海中装著数百门各类武学,简直就是个人形武学图书馆!
    再加上得到了玄阳真人的真意传承,他的悟性有了大幅度的加强。
    可以说,如果连他都练不明白《万象无极道》,那也没谁能练出来了。
    其二,则是投桃报李。
    他从师傅徐青山那里得知。
    之前神月宗长老发难,无为道人曾仗义执言,保下了苍云宗。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让江澈很是感激。
    “好!好!好!”
    无为道人闻言,顿时喜笑顏开,连说了三个好字,心中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看著江澈,越看越满意:“既入我宗,便是缘分。放心,贫道定不会亏待於你!”
    江澈再次躬身:“多谢长老。另外…弟子也替苍云宗上下,多谢长老之前的回护之恩。”
    无为道人摆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无需掛齿。”
    一旁的苏无铭则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坐了回去。
    不过,他也並不意外。
    毕竟无为道人之前为苍云宗出头了。
    雪中送炭,確实是比锦上添花要强。
    ……
    隨著江澈的选择尘埃落定,选拔继续进行。
    排名靠后的弟子们,选择权就相对少了很多。
    秦玄戈排在第六十三名,他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风格最为刚猛的般若禪宗,这也符合他在军中磨礪出的铁血作风。
    很快,般若禪宗的三十三个名额,率先满额!
    紧接著,昊天剑宗的名额也所剩无几。
    而万象道宗,因为功法修习难度高,资源也相对较少,剩下的名额是最多的。
    这也是无奈的现实。
    对於大部分普通天才来说,求稳才是第一位的。
    万象道宗那种练成了是神,练不成则废的功法,风险实在太大了。
    而且,资源也不如另外两个宗门多。
    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七十八名,秦无涯!”
    轮到秦无涯时,昊天剑宗也已经满员了。
    他別无选择,只能脸色复杂地选择了万象道宗。
    兜兜转转,他竟然要和江澈在同一个宗门修行了!
    对於这些排名靠后的弟子,自然没有了之前那种长老爭抢,许诺好处的待遇。
    一切公事公办。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丝毫不服。
    比起那些落选的人,他们能进入三大顶级宗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终於。
    在日落时分,九十九个名额全部確定,择宗大典圆满结束。
    “所有入选弟子,今夜回去修整。明日辰时,於此地集合,隨各宗长老,前往宗门!”
    隨著主持官员的一声高呼,眾人纷纷散去。
    同时,关於外门考核的消息,也发布了出来。
    凡是有意向参加三大宗门外门考核的落选武者,也可在明日一同前往。
    只是,这一夜,京城的客栈里,却是嘆息声多过欢笑声。
    见识了熊通、纳兰若水、龙玉儿、江澈这些顶级妖孽的风采后,许多原本心高气傲的年轻武者,道心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大部分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认清现实,准备打道回府。
    但也有少数人,眼中依旧燃烧著不甘的火焰。
    “我不回去!”
    一个弟子握紧了拳头,“就算是当外门弟子,我也要去!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受点苦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也要像江澈那样,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
    夜色如墨,月上柳梢。
    陈家在京城的宅邸內,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一张红木大圆桌旁,围坐著一群年轻人。
    除了江澈之外,萧清歌、陈佳雨、庆凌、林轻云、石破岳、王震海等人尽皆在列。
    甚至连一向清冷的顾青璇,以及曾经傲气冲天的秦无涯,也都罕见地坐在了席间。
    唯独秦玄戈没来。
    毕竟,他在军中多年,性格冷硬孤僻,与眾人也没什么交情,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来,干一杯!”
    江澈率先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干!”
    碰杯后,眾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江澈看著眾人,轻声问道:“明日便是分別之时,你们…都有何打算?”
    陈佳雨苦笑一声,轻轻摇晃著手中的摺扇,嘆息道:
    “其实…看著你们在台上大放异彩,我也曾动过心,想去那外门考核闯一闯,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
    他眼神微黯,无奈地摇了摇头:
    “家父早已修书一封,命我即刻返程。他已为我铺好了路,让我回沧州府,入仕途,走官场一途。”
    “身为陈家长子,家族重担在肩,有些事…我也身不由己。”
    江澈闻言,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理解。不过官场不比江湖,凶险往往藏在暗处,你万事小心。”
    “多谢江兄提醒,我会注意的。”陈佳雨心中一暖。
    却见一向豪爽的萧清歌,正把玩著酒杯,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
    “我也回去算球了。”
    “这几日在京城,我是真被打击到了。什么狗屁天才,在这儿简直就是大白菜!”
    “那三大顶级宗门,光是看著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得那种高压。还是回玄音宗,没事教训教训师弟师妹更自在!”
    一旁的庆凌也是闷了一口酒,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是啊,太可怕了。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我还是回去练我的枪吧,我觉得我裂天宗的枪法也不差!”
    一旁的庆凌也是闷了一口酒,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是啊,太可怕了。那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我还是回去练我的枪吧,我觉得我裂天宗的枪法也不差!”
    石破岳和王震海也纷纷附和道:
    “俺也一样!回去还能是个人物,留在这儿,怕是连自信心都要被磨没了!”
    江澈点了点头,並没有劝说什么。
    修行之路,本就艰难。
    知难而退,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更是一种对自己负责的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
    “我不回去。”
    眾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是顾青璇。
    “我决定,去参加昊天剑宗的外门考核。”
    她声音虽然平静,但透著一股决绝。
    “我听说,昊天剑宗的《昊天剑典》,號称当世第一剑道真解。”
    “我想学!”
    “哪怕是当个外门弟子,哪怕是从扫地做起…只要能让我离剑道巔峰更近一步,我都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另一道冷峻的声音紧接著响起。
    “我也去!”
    一直沉默寡言的林轻云,此刻也抬起了头,眼中闪烁著同样的执著。
    “我的快剑已遇瓶颈。若是回了沧州,这辈子恐怕也就止步於此了。”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当世第一剑典,究竟是何等风采!”
    江澈看著这两位剑痴,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敬意。
    剑修,果然都是一群偏执而纯粹的人。
    为了心中的道,他们可以拋弃尊严,拋弃安逸,只为那虚无縹緲的一线可能。
    “好!”
    江澈举起酒杯,对著二人郑重说道:
    “那我就祝二位,得偿所愿,剑道大成!”
    “干!”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又聊了许久,从沧州府的往事,聊到京城的见闻,再聊到对未来的畅想。
    直到月上中天,这场宴席,才终於散了。
    送別了眾人,江澈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之中,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悵。
    虽然大家嘴上都没说破。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此次一別,山高水长。
    日后,恐怕就再难有这样整齐相聚的机会了。
    即便有朝一日还能重逢。
    那时的大家,境界、身份、地位、眼界,恐怕早已天差地別。
    有人会成为高高在上的大宗门真传,俯瞰眾生。
    有人会在官场沉浮,变得圆滑世故。
    也有人,或许会泯然眾人,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
    甚至…
    有些人,可能这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了。
    江澈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思绪不禁有些飘忽。
    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了大学毕业时的那场散伙饭。
    那天晚上,大家也是喝得酩酊大醉,哭著笑著,信誓旦旦地说著“苟富贵,勿相忘”,说著“以后常联繫”。
    可后来呢?
    一转身,便是天南地北。
    通讯录里的名字依然在,却再也没有拨通的理由。
    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最终也都成了朋友圈里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
    江澈轻嘆一声,拿起酒壶,將壶中最后一点残酒,洒在了地上。
    以此,祭奠这段终將逝去的青春与过往。
    明日。
    太阳照常升起。
    而他们,也將各自踏上属於自己的征程。
    去留之间,皆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