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从始至终以来始终保护江彻的那个她,却是成了最威胁江彻安全的存在!
    苏轻眉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內心想法,她只觉得全身如血流倒灌,內心犹如冰窖。
    被拋弃被背叛的感受在她內心蔓延,让她原本就已经濒临支离破碎的心又重重添上一道裂缝。
    儘管她从始至终都知晓徐菩提將她当做一个保护江彻的工具来看待,但在这一刻真正被拋弃时,她依旧忍不住心中隱隱作痛。
    她依稀还记得,在自己最无助最吃不饱饭的时候,是徐菩提將她收留长大。
    並且也是他,许诺了那一件婚事,让她的世界不再一片苍白,从此有了色彩。
    也渐渐让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件工具。
    她在这个大家庭中融入的时间太久,久到她真的將他们看做了自己的家人。
    可是,现实却犹如一把利刃將她刺穿,让她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梦罢了。
    她是魔,没有人会把她当做家人,最多只是用完即拋的工具。
    奇怪,明明她早已明白这一切,可心中依旧有种说出来的感受。
    是心痛吗。
    是心痛吧。
    这一刻,苏轻眉自嘲般笑了一声。
    她面如死灰般抬起头,看向江彻。
    只是当江彻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苏轻眉心中还是忍不住猛然收紧。
    在夜色下,那张面孔逐渐变得清晰,复杂的神情一言不发,只是看著她。
    这一刻,心中更大的痛苦充斥在她整个人当中,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两人真正对望时,苏轻眉终究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夜色微凉,竹影摇晃,可她却不敢抬头去看他。
    只是,当江彻的声音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此刻是那么的意外与复杂时,苏轻眉那死灰般的心又一次抽痛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江彻的声音,苏轻眉猛然抬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可终究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只还有她的口中,还不停小声的呢喃,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停的呢喃著,眼神中满是惊恐无措。
    她想要拼命的隱藏自己这一切,不让江彻看到。
    可夜色之中,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江彻复杂的表情倒映在她血红的瞳孔中,让苏轻眉的眼中剎那间升起泪水。
    而江彻看著这一切,几分茫然几分震惊与疑惑。
    面前的苏轻眉身上还残余著刚才还未散去的血气,她的眼中是血红的,黑髮在夜色中飞舞,举手投足间蕴含著霸道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身后就是安妙尘警惕和急促的呼吸声。
    在记忆里,那个一直照顾自己从不掺和打打杀杀的苏轻眉如今却是换了模样。
    对方可以是佛,也可以是魔,但偏偏就不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见安妙尘神情,只怕苏轻眉的实力还不会在她之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一会的功夫,再从山洞里出来,一切竟变成了这样。
    江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些什么时。
    苏轻眉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一般化作一道血光飞走,消失在这片夜色当中,带起阵阵风动。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辩解,只留下那一个看向江彻的眼神。
    眼神中她是那样的无助惊恐自责与伤心,无数情绪夹杂在一起最终在那夜色下化作一滴清晰的泪水。
    月光下,当那一滴眼泪从她脸庞落下的瞬间,像是滴在了江彻的心里。
    这一刻,他的心也微微动了起来。
    可他最终还是眼睁睁目睹著苏轻眉离开。
    安妙尘见状下意识想去追,但江彻却是在这时开口將她拦了下来。
    “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著江彻沉闷又复杂的声音,安妙尘看了一眼苏轻眉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眼江彻,最终还是没有追去。
    她来到江彻身边,柔和的面色中也带著几分复杂。
    “此事说来话长,希望江施主你有所准备。”
    紧接著,安妙尘將如今外面发生的一切以及天庭出现將要与人族开战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江彻,隨后她道出了自己的猜测並且根据猜测她一路找到徐菩提,最终在徐菩提的授意下来到了这里。
    当听到徐菩提这三个字时,江彻忍不住心中一震,巨大的荒谬笼罩心中。
    原来,早在遇见苏轻眉时徐菩提就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他將她收入武馆,负责照顾自己的起居,只是因为她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而在关键时刻能够隨时拋弃。
    如今,在徐菩提的授意下苏轻眉到了被拋弃的时刻。
    回忆起过往种种,那些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在此刻竟然是如此的虚假。
    难怪每当他出门歷练,徐菩提总是放心不已,只是要苏轻眉跟著。
    难怪苏轻眉在面对各种妖魔时总展现出一副不同於寻常女子的淡然自若。
    难怪东海之下,他被神秘人带走醒来却又分毫未伤。
    原来,这一切都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可最让江彻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切苏轻眉竟然全都是默许的,甚至她默许徐菩提將她当做一件工具,只为保护自己的工具。
    夜色下无言,沉默良久,江彻才有些艰涩开口道,“她做到如此这般,真的值得吗...”
    安妙尘轻诵一声佛號,在夜色下缓缓闭上双眸,只剩风动。
    “她爱你,胜过爱自己,所以甘愿如此。”
    “世间种种,无非逃不过一个情字。”
    “却也是情字,最是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