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子泡麵和旱菸混合的味道。
    温浅坐在下铺。
    裴子瑜和裴子玉两个小傢伙正趴在窗户边往外看。
    不到一岁的小孩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指著窗外飞驰而过的电线桿咿咿呀呀地叫唤。
    这个包厢里依旧是只有温浅了两个孩子,外加两个保姆和王桂香。
    而王有坤则在隔壁的车厢。
    保姆从帆布包里掏出两个奶瓶。
    去锅炉房打了一点热水。
    给两个小傢伙冲了半瓶奶粉。
    车厢里的灯光昏黄。
    火车摇摇晃晃。
    一天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次日中午。
    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京海火车站的站台。
    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声。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站台上顿时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
    温浅和王婶一人一个,把孩子用背带绑在身前,另外一个宝目录手里提著一个轻便的行李包。
    王有坤和王桂香则是把蛇皮袋扛在肩膀上。
    紧紧地跟在温浅身后。
    生怕在这偌大的火车站里走散了。
    几人顺著人流走出出站口。
    一阵冷风吹来。
    王桂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
    出站口外面的马路边上。
    一个穿著藏蓝色制服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
    “夫人!”
    “这边!”
    年轻人一边喊一边挥手。
    温浅抬眼看去。
    是赵老身边的司机小刘。
    小刘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
    一把接过王有坤肩膀上的蛇皮袋。
    “夫人,一路辛苦了。”
    “赵老和姜老一大早就在家里等著了。”
    “这不,特意派我开著车来接您。”
    温浅笑著点头。
    “辛苦你跑一趟了。”
    一行人跟著小刘走到路边。
    一辆崭新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那里。
    车身擦得鋥亮。
    王有坤和王桂香虽然都不是第一次坐轿车,但看到这么好的车子,还是眼睛都瞪直了。
    两人站在车门边上。
    小刘拉开车门。
    “上车吧,別在风口里站著了。”
    温浅先把孩子放进后座。
    然后招呼兄妹俩上车。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屁股挪到了真皮座椅上。
    汽车发动。
    平稳地驶入京海市宽阔的街道。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小刘下车帮著拿行李。
    温浅牵著两个刚刚会走路的孩子。
    一下车,就看见朱红色的大门敞开著。
    门槛外面。
    两个头髮花白的老爷子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正是赵老和姜行止。
    两人一看到温浅的影子。
    立马迈著老腿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亲孙孙誒!”
    赵老跑得比谁都快。
    直接越过温浅。
    一把抱起地上的裴子瑜。
    “快让太姥爷看看。”
    “这回去一趟瘦没瘦啊?”
    “乖乖,真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赵老拿著胡茬在裴子瑜嫩滑的小脸蛋上蹭了蹭。
    逗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姜行止不甘落后。
    一把捞起旁边的裴子玉。
    “来,干爷爷抱!”
    “心肝宝贝誒,想死干爷爷了!”
    赵老瞪了姜行止一眼。
    “你別把我的乖乖给嚇哭了!”
    姜行止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胡说八道。”
    “我亲孙子亲我还来不及呢!”
    温浅看著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
    失笑地摇了摇头。
    “外公,乾爸。”
    “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吧。”
    几人拥簇著进了院子。
    正房堂屋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赵婶繫著一条碎花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著一盘冒著热气的红烧肉。
    “哎哟,夫人回来啦!”
    “快快快,洗手吃饭。”
    “菜都上齐了!”
    温浅闻著饭菜的香味。
    肚子也忍不住咕嚕叫了一声。
    堂屋正中央摆著一张红木的八仙桌。
    上面满满当当摆了十几个菜。
    清蒸大鲤鱼。
    小鸡燉蘑菇。
    油燜大虾。
    白菜燉豆腐。
    还有一大盘刚出锅的白麵饺子。
    赵婶把红烧肉摆在正中间。
    “坐火车累坏了吧。”
    “赶紧趁热吃。”
    温浅招呼著王有坤和王桂香坐下。
    两人看著这一大桌子菜。
    还有点拘束。
    赵老和姜行止倒是完全不在意饭菜。
    两人一人怀里抱著一个小傢伙。
    根本捨不得撒手。
    乾脆就用一只手拿著筷子。
    另一只手搂著孩子。
    赵老一边夹菜一边哄著裴子瑜。
    “乖孙,吃块瘦肉。”
    姜行止就在旁边给裴子玉餵鸡蛋羹。
    温浅拿起公筷。
    给王有坤和王桂香一人夹了一个大鸡腿。
    “你们俩別愣著了。”
    “到了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敞开了吃。”
    王有坤红著脸点了点头。
    “谢谢姐。”
    王桂香则是咬了一口鸡腿。
    “真香啊。”
    两人虽然来京海蛮久的了,但也少在温浅著吃饭。如今人多,家里还有长,他们確实有点拘谨。
    吃过午饭。
    赵婶把碗筷收拾了。
    端上来几杯泡好的茶。
    温浅端著茶杯。
    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王有坤兄妹。
    “有坤,桂香。”
    “这大半个月古玩街那边的玉石店一直关著门。”
    “明天一早就要正式营业了。”
    “店里肯定落了不少灰。”
    “今天下午你们就先过去。”
    王有坤赶紧站了起来。
    “姐,我正想和您说呢,我们这就准备走了。”
    王桂香连连点头。
    “姐,你放心吧。”
    “我一定把店里打扫得乾乾净净的。”
    温浅放下茶杯。
    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小刘。”
    小刘赶紧跑了进来。
    “温小姐,有事您吩咐。”
    温浅指了指地上的蛇皮袋。
    “你把这两个袋子搬上车。”
    “开车把他们兄妹俩送到古玩街的玉石店。”
    小刘二话不说。
    拎起袋子就往外走。
    王有坤和王桂香跟温浅和几位老爷子道了別。
    下午的阳光正好。
    温浅打发走了表弟表妹。
    便开始收拾带回来的行李。
    把脏衣服扔进大盆里泡著。
    又给两个在火车上滚了一身灰的小傢伙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了乾净的小棉袄。
    两个小傢伙吃饱喝足。
    在炕上翻滚了一会就呼呼睡著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四合院外面的胡同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