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亮脚步猛地一顿。
    下意识地就想退回厨房去。
    然后再把厨房门给死死关上。
    毕竟这样的温浅实在是太嚇人了一些。
    此时他们根本就不敢直视温浅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更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但是。
    脚往后退了一步之后。
    想到到底许桂花是王有亮明媒正娶的老婆。
    王有亮退了一步的脚步,生生的还是又停了下来。
    他要是这个时候当了缩头乌龟,连自己老婆都不管。
    以后在王家集他还怎么抬得起头做人。
    不得被全村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王有亮深吸了一口气。
    硬著头皮。
    顶著温浅那快要杀人的目光。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
    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了院子中间。
    他僵著一张脸。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十倍的笑。
    连声音都在不住地发飘。
    “阿……阿浅表妹……”
    “这……这是怎么了?”
    “桂花她是不是哪惹著你了?”
    “你这下手也太……”
    温浅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听得王有亮头皮一阵发麻。
    “惹著我了?”
    “你老婆跑去二舅家,指著我外婆的鼻子骂她是死老太婆。”
    “还要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要分我外婆的钱。”
    “你跟我说她是不懂事?”
    温浅眼神一凛。
    抓著许桂花头髮的手猛地往前一推。
    许桂花本来就被打得头晕眼花。
    双腿早就软得跟麵条一样了。
    被温浅这一股大力一推。
    整个人就像是个装满破烂的麻袋一样,直接飞了出去。
    直挺挺地朝著院子里餵鸡的石槽扑了过去。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许桂花那张本就肿成猪头的脸。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槽边缘上。
    这一下撞得可真是不轻。
    额头上瞬间就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青包。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
    许桂花整个人懟在了地上。
    直接捂著脸在泥地里打起了滚。
    眼泪鼻涕混著血水,糊得满脸都是。
    她一边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一边哭天抢地地痛呼起来。
    “杀人啦!”
    “王有亮你个死人啊!”
    “你老婆都要被人打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不活啦!”
    “这日子没法过啦!”
    许桂花杀猪般的嚎叫声在院子里迴荡。
    王有亮看著老婆在地上打滚。
    心疼得直抽抽。
    当然,不是心疼徐桂花,是心疼他自己。
    造孽哦。
    他怎么就娶了这个蠢货回来啊。
    都说了不要去惹温浅这个煞星,不要去惹她。
    可是许桂花呢?
    哪里听进去了??这分明就是自己找死啊。
    王有亮心里气的咬牙切实,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面子还是要做的。
    他赶紧跑过去,想要把许桂花扶起来。
    “桂花,桂花你没事吧?”
    许桂花一把推开王有亮。
    坐在地上双脚乱蹬。
    指著温浅就开始告状。
    “你瞎啦!”
    “你没看到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你给我打她啊!”
    “你个没用的窝囊废!”
    王有亮被骂得脸色铁青。
    臭婆娘,看老子一会不打死你!
    他转过头,看著温浅。
    但对上温浅那冰冷的眼神。
    想要辩解的话瞬间就灭了一大半。
    这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的王江河终於忍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大伯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虽然......这威严也没剩下多少了。
    但是这么多人看著呢。
    自家的儿媳妇被打成这个样子,他若是一句话不说,那以后村子里的人还不得把他欺负死?
    王江河心里打著哆嗦,却还是沉著一张脸走了过来。
    拿出长辈的架势,指著温浅就开始训斥.
    “阿浅,你太过分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大嫂!”
    “我是你亲大舅!”
    “你跑到长辈的院子里来踹门打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长辈!”
    王江河一边说,一边避开了温浅的眼睛。
    同时心里也在祈祷著,温浅千万千万別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自己啊!
    如果一定要打,那就和上次一样,晚上打成不?
    最起码,也请不要在这么人的面前啊!!!!!
    温浅此时根本不知道王江河的心理活动。
    她站在院子里。
    看著这对父子。
    满脸的嘲讽。
    “王法?长辈?”
    “你也配跟我提这两个词!”
    温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掷地有声。
    “当初老太太生病,瘫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
    “你们大房的人死哪去了?”
    “谁去床前倒过一口水?”
    “谁去端过一次屎尿!”
    温浅指著地上的许桂花。
    “现在看到老太太手里有点钱了。”
    “看到我们在城里办了寿宴了。”
    “就跟闻著屎味儿的苍蝇一样,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吸血!”
    “跑去二舅家撒泼要钱。”
    “你们大房有一点做人的底线吗!”
    王江河被温浅这番话懟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嘴唇哆嗦著。
    “你……你……”
    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因为温浅说的全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江水、周丽华还有王有坤赶到了。
    后头还跟著气喘吁吁的王桂香。
    村里看热闹的人也围在了大门口。
    周丽华手里举著大扫帚,直接衝进了院子。
    她一把站到了温浅的身边。
    就开始破口大骂。
    “她大伯。!”
    “你还有脸说阿浅过分!”
    “你那好儿媳跑到我家堂屋里,指著咱妈的鼻子骂偏心眼的时候。”
    “你怎么不管管你这没教养的儿媳妇?”
    “我看她今天敢跑去我家闹事。”
    “就是你个老东西在背后指使的!”
    王江河气得直跺脚。
    “周丽华,你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指使她了!”
    周丽华双手叉腰,一口唾沫直接淬在了地上。
    “呸!”
    “你没指使?”
    “她要是没得到你的默许,敢去要钱?”
    “我告诉你王江河,若是娘今天被气出个好歹来,我和你们没完!”
    王有坤也走上前来。
    个子比王有亮足足高了一个头。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大伯,有亮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