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她总要为自己的孩子想想。
    现在她儿子都半年没吃到肉了,可是温浅却请客都不喊自己一家,这简直就是打自家人的脸。
    她已经想好了,就算温浅再厉害,那还能为了点吃的就和自己打一架不成?
    不行,反正今天这个肉她是要定了的。
    王江河一看这架势。
    惊得手里的旱菸袋都掉地上了。
    这蠢娘们要是真跑过去闹。
    温浅能把他们全家的皮都给扒了!
    “你给我站住!”
    王江河猛地站起来。
    厉声喝道。
    可是许桂花根本不听他的。
    她满脑子都是国营饭店里的红烧肉和叫花鸡。
    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眼看就要拽开大门上的门閂了。
    王江河急得直拍大腿。
    转头衝著王有亮怒吼。
    “你是死人啊!”
    “还不赶紧把那个惹祸精给我拽回来!”
    “她脑子有病啊!”
    “还想著去占温浅的便宜!”
    “那是个能占便宜的主吗!”
    王有亮这才如梦初醒。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出厨房。
    像一头疯牛一样扑向大门。
    就在许桂花拉开门閂。
    准备推门出去的那一瞬间。
    王有亮从背后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你给我回来!”
    王有亮手上用了死力气。
    猛地往后一拽。
    “哎哟!”
    许桂花被勒得翻了个白眼。
    脚下一个没站稳。
    一屁股坐倒在院子的泥地上。
    手里的黄搪瓷盆摔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两圈。
    发出“噹啷噹啷”的刺耳声音。
    “王有亮你疯啦!”
    许桂花坐在地上。
    疼得齜牙咧嘴。
    她顾不上拍身上的土。
    爬起来对著王有亮又抓又挠。
    “你敢跟我动手!”
    “你个没出息的软脚虾!”
    “自家人被欺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现在反倒打起老婆来了!”
    “我跟你拼了!”
    许桂花长得壮实。
    指甲又长。
    几下就在王有亮的脸上挠出了几道血印子。
    王有亮脸上火辣辣地疼。
    心里的邪火也压不住了。
    他一把薅住许桂花精心梳理的头髮。
    用力一扯。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结结实实地抽在许桂花的脸上。
    许桂花直接被打懵了。
    耳朵里嗡嗡直响。
    嘴角瞬间流出了一丝血跡。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许桂花粗重的喘息声。
    王有亮红著眼睛。
    指著许桂花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闹够了没有!”
    “你想死自己去上吊!”
    “別拉著我们全家给你垫背!”
    许桂花捂著脸。
    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结婚这两年年。
    王有亮虽然脾气不好。
    但还从来没下这么重的手打过她。
    “你……你打我……”
    许桂花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就是想去吃顿席吗!”
    “我给老王家生了儿子!”
    “我吃她温浅两口肉怎么了!”
    “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许桂花一屁股坐回地上。
    拍著大腿就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我不活了!”
    “当家的联合外人欺负我啊!”
    王江河此时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背著手。
    铁青著一张老脸。
    “別嚎了!”
    王江河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嚇得许桂花立刻闭上了嘴。
    只敢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王江河走到许桂花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大儿媳妇。
    “你以为温浅是那种任咱们捏扁搓圆的丫头片子?”
    王江河咬牙切齿地说。
    “你不是问我们父子三人前几天脸上的伤哪来的吗?”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那就是被温浅打的!”
    许桂花猛地抬起头。
    连哭都忘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爹……你瞎说什么呢?”
    “她……她敢打你们?”
    “你们可是她长辈啊!”
    一直躲在厨房门口的王有飞终於忍不住了。
    他扶著门框。
    脸色惨白地喊道。
    “长辈个屁!”
    “大嫂你还不知道吧!”
    “那天晚上在四合院!”
    “她让人把大门一锁!”
    “逼著我们父子三个用手扫院子里的屎!”
    “我不干。”
    “她一脚就把我踹飞了!”
    “差点没把我肠子踹出来!”
    王有飞到底是没有把自己用嘴把那些东西给扫了的事情说出来。
    他还要点脸!
    许桂花听得浑身发毛。
    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真的?”
    “她怎么敢……”
    “她怎么不敢?”
    王有亮在一旁冷笑。
    “人家的男人可是京海的大领导!”
    “你去闹?”
    “你信不信你前脚踏出国营饭店的大门!”
    “后脚就能被公安抓进去吃牢饭!”
    王有亮虽然故意说的有些夸张。
    但是他知道,如果不说的夸张一些,这蠢婆娘说不定就真的跑到前头去了。
    许桂花彻底傻眼了。
    她虽然平时泼辣。
    可也就是在村里跟这些没见识的妇女掐掐架。
    一听到“公安”“號子”这些词。
    她的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那……那咱们就这么算啦?”
    许桂花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肉吃不上。”
    “脸也丟光了。”
    王江河冷哼了一声。
    转身往厨房走。
    “算不算能怎么著?”
    “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要是再敢出这个院子半步。”
    “我就让老大立刻写休书!”
    “你滚回你娘家去丟人!”
    这话一出。
    许桂花彻底老实了。
    她在这个家里好歹还是个长媳。
    要是真被休回娘家。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从地上爬起来。
    捡起滚落在一旁的搪瓷盆。
    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屋。
    刚才那股子要吃肉的衝动。
    全被王有亮那一巴掌和王江河的警告打散了。
    大门外。
    拖拉机的声音已经有些听不到了。
    王江河家的院子又恢復了寂静。
    里屋的刘春还在无力地敲著炕席。
    发出微弱的“啪啪”声。
    可是没人去管她。
    王有亮和王有飞重新走回厨房。
    父子三人再次坐在那张八仙桌旁。
    谁也没有说话。
    厨房里重新飘起了劣质菸草的味道。
    他们知道。
    今天过后。
    整个王家集都会拿他们一家当笑话看。
    与此同时。
    国营饭店里却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