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底,静謐得可怕。
    陆野悬浮在漆黑的海水中。
    他看著眼前这头委屈巴巴的深海巨兽。
    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贪吃鬼!”
    陆野没忍住,通过神识骂了一句。
    “平时在空间里,那灵泉水你可是当自来水喝的!”
    “现在让你出点力,你还敢跟老子讲条件?”
    小八那两只比卡车轮子还大的眼珠子转了转。
    触手不安分地在淤泥里画著圈圈。
    “咕嚕嚕。”
    它吐出一大串气泡。
    抗议!
    这是六万吨的铁疙瘩!
    又陷入了烂泥里,底盘全被藤壶糊死了!
    这是力气活儿吗?这简直是拿命在拉!
    没有超级大餐,这活儿真干不了!
    陆野看著它那副无赖样,也是没脾气了。
    他当然知道这活儿难。
    常规情况下,没有三四艘几千马力的远洋重型拖船,瓦良格號根本连动都別想动。
    “行,算你狠。”
    陆野一咬牙。
    “老子今天就大出血一次!”
    他意念一动,沟通了空间深处。
    “唰!”
    一道刺目的幽蓝光芒,瞬间撕破了深海的黑暗。
    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木桶凭空出现在海水中。
    木桶刚一出现,周围的海水竟然发出了“咔咔”的结冰声。
    那是极寒!
    陆野不仅调出了最核心、浓度最高的原浆灵泉水。
    他还一狠心,从冰鸞筑巢的那座万载冰山上,敲下了一大块冰髓碎屑!
    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
    那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超级大补药!
    “便宜你了。”
    陆野单手托著沉重的木桶,用罡气隔绝了那恐怖的低温。
    他游到小八巨大的脑袋前。
    “张嘴!”
    小八早就闻到了那股让它灵魂战慄的极品灵气味道。
    它哪里还用陆野催?
    那张平时能一口吞下大白鯊的深渊巨口,猛地张开到了极限。
    猩红的眼睛里全是狂热。
    陆野手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抡。
    连水带桶,直接砸进了小八的喉咙里。
    “咕咚!”
    小八一口吞下。
    甚至连嚼都没嚼。
    下一秒。
    整个海底的氛围,变了。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化波纹,从小八体內轰然炸开。
    那股子蕴含著远古极寒本源的能量,就像是一颗在深海引爆的深水炸弹,瞬间在它庞大的躯体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吼——!”
    小八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廝吼。
    海水沸腾了!
    以它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暗流漩涡。
    陆野赶紧后退了几十米,用护体罡气死死顶住那股乱流。
    “臥槽,劲儿是不是给大了?”
    他看著眼前的一幕,暗暗咋舌。
    只见小八原本暗红色的粗糙表皮上,一条条犹如岩浆般的幽蓝色纹路,正疯狂地蔓延开来。
    那是冰髓的力量在改造它的血脉!
    它的体型,竟然在肉眼可见地再次膨胀!
    肌肉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在触手下疯狂隆起。
    每一根触手,都变得比刚才粗壮了一倍有余!
    吸盘上的倒刺,更是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
    二次变异!
    小八在深海中痛苦地翻滚。
    但隨著痛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仿佛要將这片大海都撕裂的恐怖巨力!
    它睁开眼。
    那双原本猩红的眸子,此刻变成了诡异的冰蓝色。
    透著一股子远古凶兽的暴戾。
    “吃饱了?”
    陆野通过神识,厉喝一声。
    “吃饱了就给老子干活!”
    “拉!”
    小八仰起头,发出一声震慑深海的咆哮。
    “轰!”
    八条犹如擎天巨柱般的触手,猛地探出。
    “咔噠!咔噠!”
    巨大的吸盘死死地扣住了瓦良格號那满是铁锈的船底。
    这一次,它没有丝毫的犹豫。
    所有的触手绷得笔直。
    肌肉賁张,幽蓝色的纹路光芒大作。
    它就像是一个拥有八台巨型液压千斤顶的深海恶魔,將全部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这艘六万吨的钢铁巨兽上。
    “给我动!!!”
    陆野在水中双拳紧握,眼睛死死盯著那如山般巍峨的龙骨。
    ……
    海面上。
    冷风如刀。
    零號船台被一片死寂笼罩。
    赵铁柱紧紧握著ak的护木,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站在甲板边缘,探著身子往漆黑的海面上看。
    “这都下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连个泡都没冒?”
    旁边,马卡罗夫穿著那件破旧的军大衣。
    老头子冻得嘴唇发紫,但身体却站得笔直。
    他像是一尊守望的雕塑,死死盯著脚下的甲板。
    “不可能的。”
    马卡罗夫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宣告某种物理常识。
    “六万吨的空壳子啊。”
    “底部的淤泥早就把它吸死了。”
    “没有动力,没有拖船,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叫海神来推船吗?”
    安东尼娜站在老厂长身后,也是秀眉紧蹙。
    她裹紧了大衣,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厂长,也许他真的只是个骗子。”
    “我们……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赵铁柱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
    “不许这么说我们老板!”
    “我们老板说能拉走,就一定能拉走!他可是能……”
    赵铁柱话还没说完。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金属被极度拉扯发出的呻吟声,从脚底的深渊中传了上来。
    所有人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马卡罗夫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听!什么声音?!”
    “嘎巴!嘎巴!”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就像是这头沉睡了数年的钢铁巨兽,正在痛苦地甦醒。
    紧接著,整个庞大的船体,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晃了!船晃了!”
    赵铁柱激动地大吼起来,一把抓住了船舷的栏杆。
    马卡罗夫不可置信地趴在甲板上,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钢板上。
    那是龙骨在承受巨力的回音!
    “崩——!!!”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巨响,在安静的港湾里轰然炸开。
    那是连接著码头和舰首的几根粗大的固定铁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生生扯断了!
    小腿粗的铁链崩上半空,狠狠砸在岸边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断了……铁锁断了!”
    安东尼娜尖叫出声,双手捂住了嘴巴,眼底满是骇然。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铁锁崩断的那一剎那。
    马卡罗夫感觉到,脚下的这块“陆地”,动了。
    不是海浪的推搡。
    而是真真切切的、带著一种无可匹敌的惯性。
    向前滑行!
    “哗啦啦——”
    船首劈开了海面上薄薄的浮冰。
    翻滚的黑色海水在船舷两侧被粗暴地推开,涌起数米高的浪花。
    六万吨的钢铁巨兽。
    在没有点火、没有哪怕一艘拖船牵引的情况下。
    就像一艘被幽灵操控的鬼船。
    在寂静的黑海夜色中,缓缓地、却不可阻挡地,向前滑行了!
    “动了……”
    马卡罗夫瘫坐在甲板上。
    他看著渐渐倒退的零號船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上帝啊……它真的动了!”
    这完全顛覆了他大半辈子积累的造船学常识!
    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赵铁柱兴奋得狠狠挥了一下拳头,衝著海面大吼:
    “老板牛逼!!!”
    安东尼娜紧紧抓著栏杆,指节泛白。
    她看著深不见底的海水,那双灰绿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无尽的震撼与狂热。
    “那个东方男人……”
    “他到底在海底,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
    “哗啦!”
    就在这时,船舷外侧的海水突然翻滚起来。
    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陆野像是一条矫健的蛟龙,单手抓住甲板边缘的缆绳,猛地一跃而上。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短髮紧紧贴在额头上。
    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巴滴落。
    在冰冷的夜风中,他的身上甚至蒸腾著一层淡淡的热气。
    陆野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他看著瘫坐在地上、仿佛见了鬼一样的马卡罗夫。
    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笑意。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伸出一只手。
    “老厂长。”
    陆野的声音穿透了海风,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別在地上坐著了,咱们得办正事了。”
    马卡罗夫颤抖著握住那只温热的大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然在哆嗦: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向广阔无垠的黑海。
    “我这人没別的本事,就是力气大,朋友多。”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不可思议的安东尼娜,挑了挑眉。
    “美女,发什么呆呢?”
    “赶紧拉响汽笛!”
    “咱们要带著这六万吨的大傢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