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死仇
6月下旬开始，东北市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款只在贵妇小圈子里流通的高档雪花膏。
虽然其售价高达25日元/瓶，比市面上最高档的牌子货还要贵了將近1/3，且上面除了【御顏坊】三个字外，便再也没有任何详细信息了，连生產厂家是谁都查不到。
但凭藉著其更为细腻的触感，和別具一格的清幽兰花香气，这款据说是由某个只服务於关西財团的“私御美妆坊”生產出来的高档货，还是迅速征服了一眾贵妇人的心，並迅速出现了供不用求的情况。
这玩意根本不在柜檯上售卖，如果你的身份不够级別，如果你没有渠道找到能弄来货源的人，甚至哪怕你跟人家关係不够好，哪怕你开价再高，你也买不到这东西。
用后世的话来说，第四师团不愧是大阪商团，把圈层营销和社交货幣玩的透透的。
不过有意思的是，除了那些来自岛国的名流名媛之外，哈尔滨某个著名商人的手里，貌似也能搞到这种轻易不会向外流出的高档雪花膏，因此一时之间，某个商人的真实背景，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起来。
眼瞅著高档雪花膏已经快速打开了局面，合成樟脑和特种润滑油也在迅速对接下家，只待生產出来便可以再度大赚一笔。
刚刚拿到了第一笔丰厚报酬的明山队，却从高桥裕三嘴里，得知了几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好消息：第七师团已经开始被勒令火速增援诺门坎前线了，最迟7月初，就会全部调走，至此明山队和龙北部队再也不用担心与这支王牌部队硬碰硬了一而如果歷史没有发生大的变动的话，这个有著“北地之虎”称號的关东军王牌师团，將会在诺门坎战役中近乎全军覆没，也就是说，第七师团此行，几乎就是永別了。
坏消息：虽然北地之虎被调走了，但接手其防务的，却是比王牌师团更加难缠的近卫师团有著“东京师团”之称、天皇的近卫部队、日本陆军资格最老、最核心的样板师团，大本营的预备队战斗、战斗素养更高、武器装备更好的第一师团。
好消息：东京师团背后站著的是三菱、三井这些老牌財团，虽然跟关西財团存在著竞爭与合作並存的关係，但对日產—满铁一系的新兴財团却同样抱著极大的敌意————也就是说，明山队与第四师团合作的那些商业项目，基本上不需要担心来自这支天皇近卫部队的刁难，他们本身就算得上是第四师团的小半个盟友。
坏消息：不管是新司令部也好，第三路军的龙北部队也好，甚至是明山队，都必须不顾一切地跟这支王牌中的王牌部队死磕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跟高桥裕三他们明说的。
“第一师团，日军仅有的三个近卫师团之一，绝对的精锐中的精锐！”
赵司令一脸严肃地看著与会眾人：“作为甲种师团，其编制兵力约2.5万人————虽然人数不是最多，但且由於地位特殊，通常能优先获得新式装备和充足补给，甚至就连被日本陆军视为国之重器，轻易不会使用的150榴弹炮，第一师团也有装备。”
——
“装备上的优势暂且不论，第一师团的人员素养同样非常不可小覷！”
“与其余甲种师团不同，第一师团的军官多为陆军大学校精英，士兵多为东京及周边地区的青年，其综合文化程度介乎於初中—高中水平，在一眾日军师团绝无仅有；”
“甚至就连其炮兵、工兵、辅重联队的装备水平和文化水平，也普遍高於甲种师团平均水平————这是样板师团带来的独特优势，其余师团根本难以复製。”
听到第一师团的士兵文化程度至少也是初中水平，即便是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安德烈切列潘诺夫也忍不住脸色一变。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文化水平和战斗力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直接关係，说不定还有人以为文化程度越低的士兵打起仗来可能反而会更勇猛，反而是更好的兵源。
但任何一个有过中队一级战斗指挥经验的人都会告诉你————压根底不是这样的。
而初中水平在后世人听来或许不值一提，似乎一点门槛都没有，然而放在这个年代，初中水平已经是可以勉强归纳於“知识份子”这一范畴了————如果不算知识储备量，只算人群的社会占比，这年头初中生的含金量大抵等同於985高校的本科毕业生，又或者普通高校的硕士研究生。
一支文化程度最低也是985本科毕业生或者普通高校硕士研究生的部队有多可怕？
你也不用去凭空想像，大体类比一下后世华夏火箭军在全世界范围內的地位和威慑力，然后稍稍降下半格就知道了。
“赵**同志，我们必须抓住日军第一师团分批换防的宝贵时机，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狠狠打击他们的囂张气焰！”
安德烈·切列潘诺夫重重锤了锤桌子：“哪怕把教导队全搭上，只要能破坏掉第一师团的部分重要装备，或者歼灭掉他们哪怕一个小队的技术兵种，那也是完全值得的！”
这倒不完全是因为这货刚刚收到来自上级的夸奖电报后彻底飘了，打算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实在是诺门坎战役已经开打的现在，第一师团换防到佳木斯边境后，对於苏联远东方面军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的苏联可不是两年后那个通过《租借法案》得到了美国物资援助的苏联。
长达数年的“自我净化”让这个红色帝国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態不说，就连人员素养和装备水平，也远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具有碾压性————诺门坎战役之所以能获胜，那是苏联某知名元帅集中了自己手上几乎的机械化部队来实现装备上的碾压，即便如此，那也是惨胜。
但佳木斯这一侧的边境线，由於有小兴安岭余脉天险和无数沼泽湿地阻挡，负责防卫的红旗第2集团军那边更注重的是永备工事、炮台、雷场等防御措施的修建，並修建了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哈巴罗夫斯克（伯力）等超级筑垒，装甲部队虽然並不是没有，但规模並不大。
所以问题来了，修建这些超级筑垒，本质上就是摆出一副要將堑壕战打到底的架势，希望通过巨大的伤亡交换比去嚇阻关东军。
但实话实说，这固然让关东军產生了极大的顾虑，但那更多的只是建立在进攻方为一般的甲种师团上的。
换成第一师团这种近卫师团，其战斗力比一般的甲种师团更厉害不说，由於其士兵和中基层指挥官的文化程度更高，谁也说不准他们会採用何种手段去摧毁那些永备工事。
別忘了，第一师团手里可是有著150口径的重型榴弹炮，连这种被日本陆军视为国之重器的玩意都有，那么其余只有少量装备日军的好东西，他们自然也有一更先进的武器装备+更专业的部队指挥体系，发挥出来的威力可不是1+=2那么简单。
所以，鑑於第一师团换防至佳木斯边境防区本身就是一个危险至极的信號，哪怕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安德烈·切列潘诺夫也必须不顾一切地给这支近卫师团製造麻烦，延缓其可能的对苏攻势一哪怕把教导队全部搭进去，哪怕彻底把赵司令他们得罪死，那也是值得的。
孰料赵司令却並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更加没有出言否定这种几乎是鸡蛋碰石头的设想。
一脸冷肃地扫了一圈眾人，这个梳著大背头的男人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述的冰冷：“1937年8月，第一师团编入上海派遣军，並在吴淞、杨树浦等地登陆参战——由於遭遇了中国军队顽强抵抗，伤亡惨重之下，竟然悍然对中国平民施加暴行，並屠杀了数以千计的无辜百姓；”
“1937年12月，作为攻城主力之一，第一师团从难进东面的中山门、光华门等处进攻。破城后，在城內及周边进行【扫荡】————其步兵第1联队、第3联队等部队在南京城內外有组织地参与了大规模屠杀、强姦、纵火和抢劫，可以说，与臭名昭著的第六师团一样，第一师团也是製造金陵惨案的主力元凶之一！”
“1938年2月，第一师团併入华北方面军序列，直接参与徐州会战外围作战，並在山东、河南等地进行【扫荡】，巩固占领区，在扫荡期间，这群畜生推行了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不计其数！”
“1938年6—10月，第一师团又编入了第2军，作为主力参与了武汉会战，並沿著大別山北麓进攻，最终占领信阳，切断了平汉线—从某种程度上说，武汉会战中国军人和平民伤亡如此惨重，有一小半的原因都拜这支近卫师团所赐！”
“今年，也就是1939年初，第一师团於武汉会战后调入华中派遣军序列，负责驻防湖北地区，跟在山东河南地区一样，他们再度对湖北日占区进行治安肃正作战，並对鄂中抗日根据地进行反覆扫荡一这中间造成的平民伤亡虽然没有具体数字，但三光政策下，我们的同胞遭受了怎样的迫害，无需再多说了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中年男人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首先，我是个抗日军人，其次才是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
“然后，我是个中国人，其次才是一个军人！”
“所以，面对著这么一支手上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屠夫，哪怕我们全部打光，也必须把它们咬下一块肉来————这无关於任何算计，纯粹就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中国军人！”
说著，他侧过身子，语气里写满不容置疑：“安德烈·切列潘诺夫同志，我希望你能儘快联繫红旗第2集团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们送来一批大威力装备；”
“届时，將由我亲自带领教导队，设伏转运的第一师团！”
！！！
亲自带队！？
安德烈·切列潘诺难以置信地看著满脸冷冽的赵司令，这种几乎有去无回的战斗，身为总司令，你竟然要亲自带队？
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一时之间，他犹豫了起来。
虽然破坏第一师团那些对苏方防御阵线有著巨大威胁的装备、歼灭对方的技术兵种非常重要：但赵司令本人的安危也非常重要————这直接关係到能否顺利在东北腹地对日军展开持续而有效的特种破袭战。
可一旦赵司令不幸牺牲————
正当他犹豫间，祁致中却是站了起来：“第一战还是交给我们第一中队吧————正好，经过两周的训练，也该验收一下新兵的训练成果了。”
整个人笼罩在阴冷的杀气里，语气却极为平静，仿佛全然不知道领下这等任务意味著什么似的。
赵司令一下子纠结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祁致中的请求。
就如安德烈·切列潘诺极为在乎他的生死一样，他也同样极为在乎祁致中的生死————
无它，祁致中是明山队的大当家，而明山队又直接关係著他们以及其余抗日部队未来的物资交换和补给。
要是祁致中牺牲，让明山队恶了他赵某人，没有了充足的物资补给，那麻烦就大了。
熟料他还在犹豫中，一旁的杨铸却是按下急著起身的胡永波，直接站了起来。
“我赞同祁队长的提议！”
杨铸不顾其余人变色，径直继续说道：“同时，我请求贵部同意我们明山队也参与到这次针对第一师团的破袭任务中来。”
无视赵司令和安德烈·切列潘诺眼中的诧异，杨铸深深吸了口气：“赵司令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首先是个中国人，其次才是中国军人，或者是其它。”
“所以，身为一个中国人，如果连放在眼前，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第一师团都不敢咬，那我们还有何脸面说自己是带把的爷们！？”
说著，杨铸转过身来，目光一一扫过眼睛已经赤红起来的胡永波、宋老渣、张文顺等人：“而且我们明山队也修养了將近一个月，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要不然，小鬼子就该忘掉东北还有我们这號人物了！”
轻轻敲了敲桌子，杨铸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盯著安德烈·切列潘诺：“当然，如果安德烈同志能够在最短时间里支援我们一些趁手的武器最好；”
“如果没这个能耐，那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明山队这段时间捣鼓出了些新玩意，正好趁著这次的机会试试成色！”
听到杨铸这番极具挑衅和质疑意味的言语，安德烈·切列潘诺的脸色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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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下旬开始，东北市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款只在贵妇小圈子里流通的高档雪花膏。
虽然其售价高达25日元/瓶，比市面上最高档的牌子货还要贵了將近1/3，且上面除了【御顏坊】三个字外，便再也没有任何详细信息了，连生產厂家是谁都查不到。
但凭藉著其更为细腻的触感，和別具一格的清幽兰花香气，这款据说是由某个只服务於关西財团的“私御美妆坊”生產出来的高档货，还是迅速征服了一眾贵妇人的心，並迅速出现了供不用求的情况。
这玩意根本不在柜檯上售卖，如果你的身份不够级別，如果你没有渠道找到能弄来货源的人，甚至哪怕你跟人家关係不够好，哪怕你开价再高，你也买不到这东西。
用后世的话来说，第四师团不愧是大阪商团，把圈层营销和社交货幣玩的透透的。
不过有意思的是，除了那些来自岛国的名流名媛之外，哈尔滨某个著名商人的手里，貌似也能搞到这种轻易不会向外流出的高档雪花膏，因此一时之间，某个商人的真实背景，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起来。
眼瞅著高档雪花膏已经快速打开了局面，合成樟脑和特种润滑油也在迅速对接下家，只待生產出来便可以再度大赚一笔。
刚刚拿到了第一笔丰厚报酬的明山队，却从高桥裕三嘴里，得知了几个好坏参半的消息。
好消息：第七师团已经开始被勒令火速增援诺门坎前线了，最迟7月初，就会全部调走，至此明山队和龙北部队再也不用担心与这支王牌部队硬碰硬了一而如果歷史没有发生大的变动的话，这个有著“北地之虎”称號的关东军王牌师团，將会在诺门坎战役中近乎全军覆没，也就是说，第七师团此行，几乎就是永別了。
坏消息：虽然北地之虎被调走了，但接手其防务的，却是比王牌师团更加难缠的近卫师团有著“东京师团”之称、天皇的近卫部队、日本陆军资格最老、最核心的样板师团，大本营的预备队战斗、战斗素养更高、武器装备更好的第一师团。
好消息：东京师团背后站著的是三菱、三井这些老牌財团，虽然跟关西財团存在著竞爭与合作並存的关係，但对日產—满铁一系的新兴財团却同样抱著极大的敌意————也就是说，明山队与第四师团合作的那些商业项目，基本上不需要担心来自这支天皇近卫部队的刁难，他们本身就算得上是第四师团的小半个盟友。
坏消息：不管是新司令部也好，第三路军的龙北部队也好，甚至是明山队，都必须不顾一切地跟这支王牌中的王牌部队死磕到底，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当然，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跟高桥裕三他们明说的。
“第一师团，日军仅有的三个近卫师团之一，绝对的精锐中的精锐！”
赵司令一脸严肃地看著与会眾人：“作为甲种师团，其编制兵力约2.5万人————虽然人数不是最多，但且由於地位特殊，通常能优先获得新式装备和充足补给，甚至就连被日本陆军视为国之重器，轻易不会使用的150榴弹炮，第一师团也有装备。”
——
“装备上的优势暂且不论，第一师团的人员素养同样非常不可小覷！”
“与其余甲种师团不同，第一师团的军官多为陆军大学校精英，士兵多为东京及周边地区的青年，其综合文化程度介乎於初中—高中水平，在一眾日军师团绝无仅有；”
“甚至就连其炮兵、工兵、辅重联队的装备水平和文化水平，也普遍高於甲种师团平均水平————这是样板师团带来的独特优势，其余师团根本难以复製。”
听到第一师团的士兵文化程度至少也是初中水平，即便是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安德烈切列潘诺夫也忍不住脸色一变。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文化水平和战斗力两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直接关係，说不定还有人以为文化程度越低的士兵打起仗来可能反而会更勇猛，反而是更好的兵源。
但任何一个有过中队一级战斗指挥经验的人都会告诉你————压根底不是这样的。
而初中水平在后世人听来或许不值一提，似乎一点门槛都没有，然而放在这个年代，初中水平已经是可以勉强归纳於“知识份子”这一范畴了————如果不算知识储备量，只算人群的社会占比，这年头初中生的含金量大抵等同於985高校的本科毕业生，又或者普通高校的硕士研究生。
一支文化程度最低也是985本科毕业生或者普通高校硕士研究生的部队有多可怕？
你也不用去凭空想像，大体类比一下后世华夏火箭军在全世界范围內的地位和威慑力，然后稍稍降下半格就知道了。
“赵**同志，我们必须抓住日军第一师团分批换防的宝贵时机，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狠狠打击他们的囂张气焰！”
安德烈·切列潘诺夫重重锤了锤桌子：“哪怕把教导队全搭上，只要能破坏掉第一师团的部分重要装备，或者歼灭掉他们哪怕一个小队的技术兵种，那也是完全值得的！”
这倒不完全是因为这货刚刚收到来自上级的夸奖电报后彻底飘了，打算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实在是诺门坎战役已经开打的现在，第一师团换防到佳木斯边境后，对於苏联远东方面军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的苏联可不是两年后那个通过《租借法案》得到了美国物资援助的苏联。
长达数年的“自我净化”让这个红色帝国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態不说，就连人员素养和装备水平，也远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具有碾压性————诺门坎战役之所以能获胜，那是苏联某知名元帅集中了自己手上几乎的机械化部队来实现装备上的碾压，即便如此，那也是惨胜。
但佳木斯这一侧的边境线，由於有小兴安岭余脉天险和无数沼泽湿地阻挡，负责防卫的红旗第2集团军那边更注重的是永备工事、炮台、雷场等防御措施的修建，並修建了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哈巴罗夫斯克（伯力）等超级筑垒，装甲部队虽然並不是没有，但规模並不大。
所以问题来了，修建这些超级筑垒，本质上就是摆出一副要將堑壕战打到底的架势，希望通过巨大的伤亡交换比去嚇阻关东军。
但实话实说，这固然让关东军產生了极大的顾虑，但那更多的只是建立在进攻方为一般的甲种师团上的。
换成第一师团这种近卫师团，其战斗力比一般的甲种师团更厉害不说，由於其士兵和中基层指挥官的文化程度更高，谁也说不准他们会採用何种手段去摧毁那些永备工事。
別忘了，第一师团手里可是有著150口径的重型榴弹炮，连这种被日本陆军视为国之重器的玩意都有，那么其余只有少量装备日军的好东西，他们自然也有一更先进的武器装备+更专业的部队指挥体系，发挥出来的威力可不是1+=2那么简单。
所以，鑑於第一师团换防至佳木斯边境防区本身就是一个危险至极的信號，哪怕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安德烈·切列潘诺夫也必须不顾一切地给这支近卫师团製造麻烦，延缓其可能的对苏攻势一哪怕把教导队全部搭进去，哪怕彻底把赵司令他们得罪死，那也是值得的。
孰料赵司令却並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更加没有出言否定这种几乎是鸡蛋碰石头的设想。
一脸冷肃地扫了一圈眾人，这个梳著大背头的男人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述的冰冷：“1937年8月，第一师团编入上海派遣军，並在吴淞、杨树浦等地登陆参战——由於遭遇了中国军队顽强抵抗，伤亡惨重之下，竟然悍然对中国平民施加暴行，並屠杀了数以千计的无辜百姓；”
“1937年12月，作为攻城主力之一，第一师团从难进东面的中山门、光华门等处进攻。破城后，在城內及周边进行【扫荡】————其步兵第1联队、第3联队等部队在南京城內外有组织地参与了大规模屠杀、强姦、纵火和抢劫，可以说，与臭名昭著的第六师团一样，第一师团也是製造金陵惨案的主力元凶之一！”
“1938年2月，第一师团併入华北方面军序列，直接参与徐州会战外围作战，並在山东、河南等地进行【扫荡】，巩固占领区，在扫荡期间，这群畜生推行了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不计其数！”
“1938年6—10月，第一师团又编入了第2军，作为主力参与了武汉会战，並沿著大別山北麓进攻，最终占领信阳，切断了平汉线—从某种程度上说，武汉会战中国军人和平民伤亡如此惨重，有一小半的原因都拜这支近卫师团所赐！”
“今年，也就是1939年初，第一师团於武汉会战后调入华中派遣军序列，负责驻防湖北地区，跟在山东河南地区一样，他们再度对湖北日占区进行治安肃正作战，並对鄂中抗日根据地进行反覆扫荡一这中间造成的平民伤亡虽然没有具体数字，但三光政策下，我们的同胞遭受了怎样的迫害，无需再多说了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中年男人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首先，我是个抗日军人，其次才是东北抗日联军总司令；”
“然后，我是个中国人，其次才是一个军人！”
“所以，面对著这么一支手上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屠夫，哪怕我们全部打光，也必须把它们咬下一块肉来————这无关於任何算计，纯粹就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中国军人！”
说著，他侧过身子，语气里写满不容置疑：“安德烈·切列潘诺夫同志，我希望你能儘快联繫红旗第2集团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们送来一批大威力装备；”
“届时，將由我亲自带领教导队，设伏转运的第一师团！”
！！！
亲自带队！？
安德烈·切列潘诺难以置信地看著满脸冷冽的赵司令，这种几乎有去无回的战斗，身为总司令，你竟然要亲自带队？
这得有多大的仇恨啊！
一时之间，他犹豫了起来。
虽然破坏第一师团那些对苏方防御阵线有著巨大威胁的装备、歼灭对方的技术兵种非常重要：但赵司令本人的安危也非常重要————这直接关係到能否顺利在东北腹地对日军展开持续而有效的特种破袭战。
可一旦赵司令不幸牺牲————
正当他犹豫间，祁致中却是站了起来：“第一战还是交给我们第一中队吧————正好，经过两周的训练，也该验收一下新兵的训练成果了。”
整个人笼罩在阴冷的杀气里，语气却极为平静，仿佛全然不知道领下这等任务意味著什么似的。
赵司令一下子纠结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祁致中的请求。
就如安德烈·切列潘诺极为在乎他的生死一样，他也同样极为在乎祁致中的生死————
无它，祁致中是明山队的大当家，而明山队又直接关係著他们以及其余抗日部队未来的物资交换和补给。
要是祁致中牺牲，让明山队恶了他赵某人，没有了充足的物资补给，那麻烦就大了。
熟料他还在犹豫中，一旁的杨铸却是按下急著起身的胡永波，直接站了起来。
“我赞同祁队长的提议！”
杨铸不顾其余人变色，径直继续说道：“同时，我请求贵部同意我们明山队也参与到这次针对第一师团的破袭任务中来。”
无视赵司令和安德烈·切列潘诺眼中的诧异，杨铸深深吸了口气：“赵司令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首先是个中国人，其次才是中国军人，或者是其它。”
“所以，身为一个中国人，如果连放在眼前，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第一师团都不敢咬，那我们还有何脸面说自己是带把的爷们！？”
说著，杨铸转过身来，目光一一扫过眼睛已经赤红起来的胡永波、宋老渣、张文顺等人：“而且我们明山队也修养了將近一个月，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要不然，小鬼子就该忘掉东北还有我们这號人物了！”
轻轻敲了敲桌子，杨铸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盯著安德烈·切列潘诺：“当然，如果安德烈同志能够在最短时间里支援我们一些趁手的武器最好；”
“如果没这个能耐，那也无所谓————反正我们明山队这段时间捣鼓出了些新玩意，正好趁著这次的机会试试成色！”
听到杨铸这番极具挑衅和质疑意味的言语，安德烈·切列潘诺的脸色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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