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看著王九金把药吞下去的,那药是影舞流的独门秘方,中者內力全封,慾火焚身,药效最少持续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之內,中招的人就是一头只会发泄本能的野兽,不可能清醒,绝对不可能!
    可王九金就是醒了,醒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眼里的慾火褪得一丝不剩。
    吉泽步本能地想把手从他胸口移开,可她移不动。
    不是王九金抓住了她的手,而是她的手掌被吸住了。
    她的掌心像是被一块烧红了的烙铁焊在了王九金的膻中穴上,怎么拽都拽不下来。然后她惊恐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內力正在倒流!
    不是真气流入她的体內,而是她的內力顺著刚才那条路,从她的丹田里往外泄,被王九金体內那股更加凶猛的吸力裹挟著,倒灌回去。
    一股接一股,一浪接一浪,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她体內涌出去。
    “不可能!”
    吉泽步的脸刷一下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外冒,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她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想抽抽不动,想拽拽不开,手掌像是长在了王九金的胸膛上。
    她体內的功力在飞快流失。
    一层一层往下掉,速度快得让她心胆俱裂。
    她修炼了近二十年的媚狩之术,每一步突破都来之不易,可这些內力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像喝水一样地吸走!
    她体內的功力正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崩塌。
    这种滋味比死还难受,像是有人一根根抽掉她的骨头,她的力气、修为、信心,全被抽空了。
    吉泽步抬起头,看见王九金正朝她微笑著。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翘起一点点,可那笑容里头的意味让吉泽步头皮发麻。
    那不是一个被暗算的人应该有的表情,那是早就知道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九金確实在微笑。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和刚才被药性控制时的赤红判若两人。
    他体內的通玄真气在遇到欢喜引的药力时確实被压制了好一阵,可他的內力本来就邪门透顶,上次松本一香来吸他的內力,被反噬了个乾乾净净。
    这回吉泽步的媚狩之术虽然比松本一香高明许多,可他的內力在遭遇外来真气入侵的时候,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被彻底激活了。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吸入了吉泽步自己的內力。
    这股外来的阴柔真气和他体內通玄真气搅在一起,竟然像是往滚油里倒了一瓢水,轰的一下產生了剧烈的反应。
    欢喜引的药性在这两股真气的剧烈碰撞中,被冲得乾乾净净。
    不但冲乾净了药性,还把他的经脉撑得比之前更加宽阔通畅。
    吉泽步慌了,她修炼媚狩之术近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从来都是她吸別人,从没被別人吸过。这种感觉太可怕了,像掉进一个无底的黑洞,体內的力量被疯狂地往外拽,她越挣扎泄得越快。
    她情急之下,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照准王九金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又狠又准,牙齿直接穿透了皮肉,血从她嘴角渗出来,顺著王九金的胳膊往下淌。
    王九金吃痛,眉头一皱,手臂上的肌肉本能地收缩了一下,手指鬆开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吉泽步像一条泥鰍一样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她的手掌终於脱离了王九金的胸口,吸力一断,她整个人往后滚了半圈,从床的另一侧摔在地上,砰一声闷响。
    她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裹。
    她的手指在发抖,系带子的时候好几次都系不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体內的功力已经掉到了第六层初期,足足被打落了近两个层次。
    將近三年的苦修,在刚才那盏茶的工夫里全部付诸东流。
    她系上衣服的最后一根带子,抬起头看著王九金,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可思议。
    这男人太诡异了。
    松本一香说的没错,他的內力有问题。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內力,是邪物,是专门克制她们影舞流媚狩之术的邪物。
    可她不打算认输,她吸不了王九金的內力,那就毁了他。以她现在的功力,硬拼也能拼个鱼死网破。
    她站稳了脚跟,深吸一口气,把体內残存的內力全部运到了右掌上。
    然后猛的一掌朝王九金劈了过去。
    掌风带著一股阴冷的劲道,掌缘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王九金正好刚穿上裤子,光著上身,体內的热血正在沸腾。
    他刚才吸了吉泽步那么多內力,真气澎湃得像要撑破经脉,正愁没地方宣泄。
    看见吉泽步一掌劈过来,他不但没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挥起右掌对轰了上去。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对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空气在两掌之间炸开,屋里的油灯被掌风颳得猛地一晃,火苗差点灭了。
    窗户上的窗纸被气浪震得哗啦啦直响,裂开了好几道缝。
    吉泽步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后背撞在窗边的墙上,把墙皮撞得簌簌往下掉。
    她喉咙一甜,噗地一口鲜血喷出来,血点子溅在窗户纸上和地板上,暗红暗红的,触目惊心。
    她惊骇地看了王九金一眼,这个男人的內力比刚才又强了一大截,而且那股內力里还掺杂著她的真气,以她现在的功力,根本不是对手。
    她不敢再恋战,翻身跃上窗台,一掌劈开窗户,身体像一只黑色的雨燕一样从窗口躥了出去,消失在雨夜之中。
    木窗哐当一声弹回来,在夜风里吱呀吱呀地来回晃。
    王九金没有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掌心还残留著一层淡红的热气。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咔咔响了几声,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衣服,不紧不慢地穿上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那几个日本人听见了打斗的动静,齐刷刷推开房门冲了进来。
    老店主冲在最前面,他手里攥著一把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