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身体一僵。
    米迦勒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苏妲己扯了扯嘴角。
    扯出一个惨到极点的笑。
    “灵魂契约感应,被一股规则……强行切断了。”
    “感知不到生死。”
    “感知不到方位。”
    她盯著头顶的虚空。嗓音乾涩粗糲。
    话音落下。
    米迦勒背后十二只纯白羽翼,在一瞬间染上了一层灰败的血色。
    审判之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剑鸣。
    不是战意。
    是绝望。
    嫦娥周身的温度陡然失控。
    绝对零度以她为圆心爆开。太阴寒气翻涌而出,方圆百米的废墟瞬间覆满坚冰。
    魔都上空。
    毫无预兆地飘下猩红色的冰雪霜花。
    霜花落在废墟上。碰到什么,冻住什么。
    一切生机,在冰霜触及的那一刻,全部消亡。
    三位神明体內的本源开始疯狂燃烧。
    苏妲己站起身。
    手背擦掉下巴的血跡。
    千娇百媚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毁灭。
    “感应不到。”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那就去天界找。”
    嫦娥拔出审判之剑。
    米迦勒展开灰血色的双翼。
    杀意冲天。
    三位神明达成了共识。
    撕碎蓝星的规则。
    杀进天界。
    迎回她们的夫君。
    不惜任何代价。
    一道暗红色的气血从天而降。
    刘波落地。
    超越王者阶的霸道威压轰然炸开。
    他一步踏出。
    三股暴走的神话气息,红莲业火、绝对零度、灰败圣光。
    被一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镇压回体內。
    暗红气血化作无形铁锁,將三位神明钉死在原地。
    猩红冰霜停在半空。灰血色的羽翼定格不动。
    红莲业火的火苗被压得贴在地面上,连舔一下碎石的力气都没有。
    苏妲己猛地转过头。
    猩红的眼瞳里翻涌著极致的暴虐。
    刘波盯著她的眼睛。
    声音冷硬刺骨。
    “他临走之前,没挣扎!”
    全场死寂。
    苏妲己的身体僵住了。
    刘波指著王座上方的虚空。
    “他肯定意识到了什么,主动放弃了抵抗。”
    手指扫过三女。
    “你们现在连天界在哪都不知道,衝上去往哪冲?当无头苍蝇吗?”
    苏妲己胸口剧烈起伏。
    嫦娥死死握紧剑柄。
    米迦勒的十二翼收拢了半寸。灰血色没有继续蔓延。
    三位神明的理智,被强行拽回了一丝。
    刘波深吸一口气。
    牙齿咬得咯吱响。
    一字一顿。
    “他没那么容易死。”
    停了一下。
    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暗红色气血的最深处,一股古老的、霸道的、跟林萧体內暗金脊骨一模一样频率的力量。
    正在发出微弱但持续的嗡鸣。
    “我还能感觉到——”
    “他的骨头在响。”
    暗金脊骨与暗红气血的同源共鸣。
    没断。
    苏妲己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猩红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光以外的东西。
    那是整个废墟里,唯一的一颗定心丸。
    秦卫国抬手。
    抹掉嘴角的血。
    目光瞬间转冷。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刻著龙形图腾的血色玉简。
    一把捏碎。
    “传我特级军令。”
    声音通过紫金气血的震盪,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即刻起——”
    “魔都赛场,实行最高级別物理与信息封锁。”
    “三十万人,就地禁足。”
    “林萧失踪,列为龙国绝密。”
    “违令泄露者……”
    秦卫国的目光扫过看台上三十万张脸。
    “无视背景。”
    “以叛国罪。”
    “就地格杀。”
    他盯著看台深处某几个方向。
    防降临派趁乱搞事。
    必须稳住基本盘。
    林萧没了。
    龙国对抗天界的“薪火计划”,唯一的核心节点。
    大一统战略的底牌。
    被人拦腰斩断。
    燕京。
    地底一千米。
    龙国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刺耳的最高级別红色警报声,彻底撕裂了指挥大厅的寧静。
    魔都神战的最终战报,以及林萧被空间牵引力掳走的消息,沿绝密专线传回。
    全息大屏幕上,定格著那张空荡荡的暗金王座。
    龙国总司令郑爱国死死盯著屏幕。
    他没有说话。
    右手握著的那支特製高密度合金钢笔,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滩铁粉。
    铁粉从指缝间簌簌往下掉。
    王者阶巔峰的气血彻底失控。
    威压如实质海啸,席捲地下千米空间。
    警报声悽厉大作。红光疯狂闪烁。
    三层厚度的防爆玻璃,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指挥所內,所有高级参谋被这股气血压得单膝砸地。
    抬不起头。
    他们感受到了国家机器中枢,最纯粹的狂怒。
    这位统御千万大军、一辈子沉稳如山的龙国统帅,此刻爆发出的恐怖杀意,让整个地下千米基地都在震颤。
    郑爱国双目赤红。
    他猛地转身。
    扫过全体参谋部。
    “传我命令。”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每一个字都透著掀翻天的决绝。
    “立刻启动特级战爭总动员。”
    指挥大厅里,所有高级將领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解锁龙国所有隱藏底蕴。”
    “打开禁忌武器库。”
    郑爱国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全息沙盘。
    “镇东、镇南、镇西三军,全部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各大武大宗师,即刻应徵入伍。”
    “天界敢把手伸进蓝星抢人。”
    “龙国就不惜一切代价。”
    郑爱国一拳砸在面前的指挥台上。
    特种钢骨打造的指挥台,从正中间——断成两截。
    “跟求生游戏,跟天界——”
    “死磕到底。”
    指令即將发出的前一秒。
    砰!
    指挥大厅厚达半米的防爆门被粗暴撞开。
    一名情报司的高级军官不顾任何军纪礼节,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浑身是血。
    军装撕裂了半边。
    手里高高举著一枚沾满鲜血的龙形通讯玉简。
    双膝砸在钢板地面上。
    发出一声脆响。
    他声音嘶哑,嗓音极其乾涩。
    但每个字都带著压不住的震颤。
    “司令!白將军急电!”
    郑爱国猛地转头。
    通红的双眼死死钉在那枚玉简上。
    军官大口喘著粗气,手攥著玉简发抖。
    “白破天將军原本只是借著找儿子的由头,去各国打下锁天阵基石!计划一直很顺利!”
    军官的声音在颤。
    不是恐惧。
    是压都压不住的震颤。
    “但他刚才一炮下去,没收住手……”
    军官猛地抬头。
    眼睛里烧著一团火。
    “他真的在极北之地的深渊里——”
    “找到了天界的通道入口!”
    砰——!
    半米厚的防爆门被一脚踹开。
    门轴断了一根,钢门歪斜著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
    一名情报司军官踉蹌著衝进来。
    半边军装被撕成了布条,浑身的血已经干成深褐色的硬壳,唯独右手举在头顶。
    手里死死攥著一枚通讯玉简。
    玉简上的光芒不是紫金色。
    是血红色。
    红光刺目,狂乱闪烁。
    极北方向。
    专属加密频段。
    白破天。
    “司令!镇北將军急电!最高优先级!”
    军官的声带在最后三个字上劈了,但每个音节都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郑爱国一把抓过那枚玉简。
    五指收拢。
    嘎嚓。
    玉简在掌心炸成碎渣。
    阵纹里封存的声音骤然响起——
    “司令!”
    白破天的嗓门如雷贯耳,震得指挥大厅三层防爆玻璃嗡嗡直颤。
    头顶嵌入式灯组跟著抖了三下,有一盏直接爆了,火花噼里啪啦往下掉。
    通讯的背景音里,冰风暴的呼啸混著某种庞然大物碎裂的闷响。
    炮火连绵不绝,不断轰击著万年冰盖。
    “极北深渊底下,还真有意外惊喜!”
    白破天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嗓子劈了也不带停的。
    “老子一炮下去,万载冰层炸了个对穿!底下的东西往外冒著黑气。”
    “味儿我不会认错,是纯正的求生游戏底层规则气息!”
    他喘了一口气,紧接著吼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铁和血的味道。
    “不是那种残缺的破烂副本!是完整的!纯粹的!底层世界规则!”
    “天界通道入口,就在脚底下!”
    指挥大厅里,所有高级参谋同时停止了呼吸。
    郑爱国攥著碎渣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压到了极点的滔天怒火,被这句话猛地一撞,情绪瞬间爆发。
    另一种东西涌上来了。
    比怒火更滚烫。
    白破天的声音继续炸。
    “镇北军已经把方圆百里围成铁桶!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老郑你立刻调镇国级战力来接管!”
    他冷笑了一声,杀意顺著通讯阵纹渗出来,把面前的空气都冻硬了三分。
    “周边那几个小国的杂碎要是敢靠近半步,老子直接把他们骨灰给扬了。”
    停了一拍。
    “大一统的最后几颗钉子,也快砸完了。”
    白破天吐出最后四个字。
    “计划准备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