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
    一条古船,於漆黑湖水之中缓缓前行。
    比起曾经之空旷淒凉,如今这船上已然颇具『家』的温暖之意,除了各种家当不说,甚至还隔出了菜园子,角落之中搭建了一处小小戏台。
    而那七个后上船侏儒,似同诸人相处颇为融洽。
    予粥捧著个破碗,想了想终是忍不住嘆道:“唉,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虽依旧被束缚在此船之上,可每次船靠岸之时,能离船自由而行的时间可比从前长得多了,有时能长达数年之久。”
    “只是不老爷,怎么一个恍惚,你就惹出了这般大的事?羞不羞人啊?”
    此刻间。
    不川倚靠船舷而坐,抬头望月间,目光惶惶然,淒悽然,最终化作一股子淹没一切之恨意,恨声道:“都怪李十五,全是因为他,是他害我如此的,若是没有他……一切皆不会是这般模样。”
    也是这时。
    一道身著如墨道袍,幽幽若鬼身影出现在船上,凑身靠近间,低头与之四目相对,平静说道:“向来都是人害我,李某何曾主动害他人?”
    来者,自然是李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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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爷,你终於回来了?”,予粥笑音婉转,眉眼里皆是喜色,又道:“你胃长出来没?我给你熬小米粥,养养胃……”
    李十五则是扫视一圈眾人,发现大伙儿或多或少,眼神似有些许古怪之色,遂开口问:“发生何事了?”
    只见一侏儒满面諂笑靠近,抬头道:“人族至善李善莲,你可不知道,这贾胖子之前卖你了,甚至將你所有事,一股脑抖给了那位娃娃仙,那嘴脸,你可算是没亲眼瞅见,看得我简直火大……”
    李十五皱了皱眉,並未有杀意涌上心头。
    反而宛若明悟般低声一句道:“莫非当初娃娃坟之中,那一座用来杀我的石碑,就是因此而来?”
    他望了贾咚西一眼,嘴角忽而勾出一抹笑意:“老贾啊,你卖我挣了几个功德钱啊?”
    贾咚西小眼一转,赶紧岔开话道:“好道友,你可不晓得白日里发生啥事了,不川……他居然叫儿给日了,就因为对方要尝试什么『血脉闭环』之法。”
    夜,愈发深沉。
    不得不说,为商者之嘴活儿皆非那泛泛之辈,仅是片刻功夫,白日里那一幕便是栩栩如生般,甚至添油加醋显化李十五脑海之中。
    贾咚西本是说个乐呵。
    却见李十五不知何时,双眸杀意交织似水。
    一把揪住不川脖颈:“好啊,原来一切源头皆是因你而起,你名字中带一个『不』字,我就应该知道那晨不动与你关係匪浅。”
    他手持柴刀,一刀挥砍而下,將其脑袋给劈砍个半开,甚至能清晰看到其中有红白之物跳动,像是裂开的一个西瓜一般,场面说不出地惊悚。
    又道:“好歹是个假修,居然如此之蠢材!”
    “你既然將不动肉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李某问你,为何不將那两具婴尸一同焚个乾净?做事如此拖泥带水,也难怪你被那娃娃给玩弄於股掌之间。”
    “哧”一声。
    李十五又是一刀劈在了不川下巴之上,猛声质问:“我再问你,白日里那处樱林究竟在何方?老子现在去帮你收尾…”
    却听一旁贾咚西嘟囔一声:“好道友,人山之大宛若沧海,我等於其中连小小蜉蝣都算不上,加上这船前行没有方向,这哪里寻去啊?”
    一旁。
    不川头几乎裂成两半,满身鲜血流淌,却是盯著李十五笑,不停地笑,一直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李十五,你会死的,你会死很惨的!”
    “不对,你好假,好假,真是好假啊!”
    听著这笑声,全船之人皆不由一阵毛骨悚然。
    李十五一刀横在其脖领之上,语气淡漠无温:“我好假,你说得是什么意思?”
    不川忽地收住笑声,双目淌血,宛若蛇蝎一般直勾勾盯著他:“有本事,你就现在弄死我,反正经此一事之后,老子已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贾咚西则低声道:“好道友,不川白日里遭遇了大劫,本就落得个浑身遍体鳞伤,咱们还是和气生財地好,莫要把人得罪死了,人家好歹修假了,再化作个女子骗你上床咋弄?”
    与此同时。
    人山。
    某处古老城池之中。
    一家豪门宅院,本是寂静深夜,却是忽地亮起一盏盏明亮通红灯笼,一位位家丁模样壮汉手持棍棒,眼神凶神恶煞,於其中急促穿梭。
    为首者,则是一气宇轩昂,鬢角被岁月所染,但眉眼愈发沉稳之中年。
    绕过几处院子之后,一行人终是来到一处別院,一家丁猛地一脚踹开门后,隨著一盏盏灯笼灯光铺展开来,顿时將其中照耀地亮如白昼,明晃晃一片。
    只见一华贵软床之上。
    一半大少年,正同一中年美妇赤身缠在一起,以被褥遮羞同时,满眼惊慌躲闪望著门外这般大阵势。
    “好,好,好啊!”,中年目光悽厉,嘴角有心头血溢出,“你们一个子,一个母,竟如此有悖人伦!”
    美妇当即颤声解释:“老……老爷,我在餵奶!”
    却见中年已是双眸紧紧闭上。
    抬手间,毅然决然下令。
    “將这一对母子,乱棍打死,一万棍,一棍也不能少!”
    只是眾人却是浑然不知。
    在不远处,有一道人影伴隨著床上那媾和气息,就这般凭空一点一点交织勾勒而出,正是那不动之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