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秦兽是被山风灌进洞府的石缝声吵醒的。
青元宗的主峰还没建完，临时洞府的石壁上到处是没来得及填实的缝隙，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清晨山林特有的潮湿草木气。
秦兽从石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额角。
昨晚姜尘那坛五阶灵酒后劲不小，喝的时候不觉得，一觉醒来脑袋里还残留著一丝钝钝的胀痛。
他用灵力在体內转了一个周天，將残存的酒气逼出体外，起身推开洞府的石门。
主峰山顶的青元殿门口，姜尘已经在了。
他盘腿坐在殿前那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灵茶，脚边搁著一只新酒壶。
旧的昨晚喝空之后不知扔到哪个角落去了。白元子站在他旁边，背著手看山腰处弟子们忙碌。
山腰的灵田里，几个外门弟子正弯腰插灵秧，秧苗翠绿欲滴，在晨光中泛著露水。
更远处，十几个筑基和金丹期的弟子正扛著石料往山道上搬，有个金丹弟子一脚踩滑，石料滚下山坡砸断了两棵灵松，惹得旁边监工的执事弟子一顿数落。
“秦兽，过来过来。”
姜尘看见他，抬手招了招，把手边的灵茶推了一碗过去，“宗主马上到，今天咱们四个把宗门的事捋一捋。”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转出一个身穿藏青道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端正，下頜留著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走路时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道袍下摆沾著山道上的碎草屑也不在意。
炼虚初期，白元子的亲传弟子，昨夜姜尘拍板定下的青元宗第一任宗主，韩黎。
韩黎走到青元殿门口，先朝白元子行了一礼，又朝姜尘和秦兽分別拱手。
“姜师叔，秦道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带著一种常年处理庶务磨出来的从容。
“別师叔了，你现在是宗主。”
姜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咱们四个今天把规矩定下来，省得以后扯皮。”
四人围坐成一圈。
韩黎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放在膝盖上，准备记录。
白元子端著一杯清茶抿了一口，姜尘把脚边的酒壶拎起来搁在膝盖上，秦兽靠在青石柱上，双手交叠在胸前。
韩黎率先开口：“宗门如今一共四位炼虚。
姜师叔和白师尊是炼虚后期，秦师叔是炼虚初期，我是炼虚初期。
化神弟子三十余人，元婴弟子百余人，金丹及以下弟子三百余人。
地盘方面，目前掌控的地界以本山主峰为中心，半径千万里，三条五阶灵脉和一条六阶中品灵脉。
六阶那条就是我们脚下这座山。”
“地小。”姜尘乾脆利落地评价了一句。
“確实小。”韩黎点头，“不过够用。青云宗当年开山时地盘比现在还小，先站稳再往外扩。”
秦兽问了一句：“宗门规矩怎么定？”
韩黎翻开玉简，逐条念出他昨夜里初步擬好的规程。
宗门不收品行不端者，不设双修限制但洞府內不得强迫，弟子之间不许私斗，每三年一次小比、十年一次大比，大比前十名奖赏灵石丹药从宗门公库支出，奖赏额度要比青云宗同阶高出至少三分之一。
姜尘听到第三条时点了点头。
听到最后一条，补了一句：“公库出。我每年往公库交三十坛五阶灵酒，以及大量低阶灵酒。”
白元子搁下茶盏：“我每年交十颗五阶丹药，外加三颗六阶丹药。宗门需要的话，六阶丹药的数量可以再加，材料由宗门出。”
韩黎一笔一笔记下：“师尊这份我记上了。”
秦兽想了想，说：“我可以负责御兽这一块。
妖兽幼崽、妖兽饲料、御兽丹药的供应我来解决。
五阶以下妖兽不限量，五阶以上按需分配。
另外五阶丹药定期交公库，具体数量等宗门需求统计出来再定。
功法方面，我从下界带上来的御兽功法体系还算完整，从练气到化神都有对应的御兽法门和配套丹方，后续分门別类整理交到宗门藏书阁。”
韩黎抬头看了秦兽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將这一条端端正正地刻进了玉简。
接下来是山峰制度。
这方面韩黎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说得比之前更流畅。
宗门不设主峰，宗主平日不单独掌管一座山头，驻节在主峰的青元殿处理日常事务。
其余每位炼虚修士各自立一座山峰，山峰內部事务由峰主全权负责，宗门不干涉。
遇到涉及整个宗门的对外大事，比如外敌来犯、跨宗交易、地盘划分，由宗主召集各峰峰主商议，最终决议大家商量说了算。
秦兽听完这段话，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
宗主权力只限於对外事务，各峰內部自治权保留给炼虚修士本人。
这套架构把宗主的权力界定得很窄，但又很硬。
在对外事务上宗主有最终决定权。
韩黎是白元子的弟子，是信得过的人，但制度本身比人更重要。
“我没意见。”秦兽说。
姜尘咧了咧嘴，把酒壶往石台上一搁。
“我也没有。”白元子点头。
韩黎把山峰制度也刻进玉简，然后抬头看向秦兽。
“秦师叔，你的山峰叫什么名字？”
秦兽想了想，说：“兽儿峰。”
“你自己取的名？”
姜尘转头看著他，眼睛弯了弯，“这名儿，也行。
万兽宗出来的，兽儿峰，贴切。”
山峰命名定下来之后，姜尘把空酒碗推到一边，换上正经的语气看向秦兽。
“秦兽，你现在是炼虚了，也有一座山要管。
你不像老韩，他当宗主杂事一堆，找个徒弟帮他管庶务倒还容易；
你那座峰上现在就你一人，总不能连扫地餵兽都亲自蹲下去干。”
他拿壶嘴指了指山腰方向，“过阵子宗门开山收徒大典，你该收几个弟子了。
传法是一回事，总得有人替你打理灵兽圈、看管库房、招呼客人才是。”
秦兽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確实，空间里的低阶妖兽已经多到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了，找个徒弟专门负责投餵和管理，比他一个人忙前忙后效率高得多。
再说，他手头那些从下界带上来的御兽功法，总得有人继承。
“收两个还是三个？”韩黎问。
“大典上看了再说。”秦兽说。
韩黎点头记下，收起玉简，站起身来。
“三位师叔，宗门规程就这些。
我先去安排收徒大典的具体事宜，后续如有不妥之处隨时再商议。”
他朝三人一拱手，转身下了山道。
韩黎走后，姜尘朝秦兽招了招手，示意他別急著走。
青元宗的主峰还没建完，临时洞府的石壁上到处是没来得及填实的缝隙，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清晨山林特有的潮湿草木气。
秦兽从石床上翻身坐起，揉了揉额角。
昨晚姜尘那坛五阶灵酒后劲不小，喝的时候不觉得，一觉醒来脑袋里还残留著一丝钝钝的胀痛。
他用灵力在体內转了一个周天，將残存的酒气逼出体外，起身推开洞府的石门。
主峰山顶的青元殿门口，姜尘已经在了。
他盘腿坐在殿前那块平整的青石上，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灵茶，脚边搁著一只新酒壶。
旧的昨晚喝空之后不知扔到哪个角落去了。白元子站在他旁边，背著手看山腰处弟子们忙碌。
山腰的灵田里，几个外门弟子正弯腰插灵秧，秧苗翠绿欲滴，在晨光中泛著露水。
更远处，十几个筑基和金丹期的弟子正扛著石料往山道上搬，有个金丹弟子一脚踩滑，石料滚下山坡砸断了两棵灵松，惹得旁边监工的执事弟子一顿数落。
“秦兽，过来过来。”
姜尘看见他，抬手招了招，把手边的灵茶推了一碗过去，“宗主马上到，今天咱们四个把宗门的事捋一捋。”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转出一个身穿藏青道袍的中年修士。
此人身材中等，面容端正，下頜留著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走路时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道袍下摆沾著山道上的碎草屑也不在意。
炼虚初期，白元子的亲传弟子，昨夜姜尘拍板定下的青元宗第一任宗主，韩黎。
韩黎走到青元殿门口，先朝白元子行了一礼，又朝姜尘和秦兽分別拱手。
“姜师叔，秦道友。”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平稳，带著一种常年处理庶务磨出来的从容。
“別师叔了，你现在是宗主。”
姜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咱们四个今天把规矩定下来，省得以后扯皮。”
四人围坐成一圈。
韩黎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放在膝盖上，准备记录。
白元子端著一杯清茶抿了一口，姜尘把脚边的酒壶拎起来搁在膝盖上，秦兽靠在青石柱上，双手交叠在胸前。
韩黎率先开口：“宗门如今一共四位炼虚。
姜师叔和白师尊是炼虚后期，秦师叔是炼虚初期，我是炼虚初期。
化神弟子三十余人，元婴弟子百余人，金丹及以下弟子三百余人。
地盘方面，目前掌控的地界以本山主峰为中心，半径千万里，三条五阶灵脉和一条六阶中品灵脉。
六阶那条就是我们脚下这座山。”
“地小。”姜尘乾脆利落地评价了一句。
“確实小。”韩黎点头，“不过够用。青云宗当年开山时地盘比现在还小，先站稳再往外扩。”
秦兽问了一句：“宗门规矩怎么定？”
韩黎翻开玉简，逐条念出他昨夜里初步擬好的规程。
宗门不收品行不端者，不设双修限制但洞府內不得强迫，弟子之间不许私斗，每三年一次小比、十年一次大比，大比前十名奖赏灵石丹药从宗门公库支出，奖赏额度要比青云宗同阶高出至少三分之一。
姜尘听到第三条时点了点头。
听到最后一条，补了一句：“公库出。我每年往公库交三十坛五阶灵酒，以及大量低阶灵酒。”
白元子搁下茶盏：“我每年交十颗五阶丹药，外加三颗六阶丹药。宗门需要的话，六阶丹药的数量可以再加，材料由宗门出。”
韩黎一笔一笔记下：“师尊这份我记上了。”
秦兽想了想，说：“我可以负责御兽这一块。
妖兽幼崽、妖兽饲料、御兽丹药的供应我来解决。
五阶以下妖兽不限量，五阶以上按需分配。
另外五阶丹药定期交公库，具体数量等宗门需求统计出来再定。
功法方面，我从下界带上来的御兽功法体系还算完整，从练气到化神都有对应的御兽法门和配套丹方，后续分门別类整理交到宗门藏书阁。”
韩黎抬头看了秦兽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將这一条端端正正地刻进了玉简。
接下来是山峰制度。
这方面韩黎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说得比之前更流畅。
宗门不设主峰，宗主平日不单独掌管一座山头，驻节在主峰的青元殿处理日常事务。
其余每位炼虚修士各自立一座山峰，山峰內部事务由峰主全权负责，宗门不干涉。
遇到涉及整个宗门的对外大事，比如外敌来犯、跨宗交易、地盘划分，由宗主召集各峰峰主商议，最终决议大家商量说了算。
秦兽听完这段话，在心里默默咀嚼了一遍。
宗主权力只限於对外事务，各峰內部自治权保留给炼虚修士本人。
这套架构把宗主的权力界定得很窄，但又很硬。
在对外事务上宗主有最终决定权。
韩黎是白元子的弟子，是信得过的人，但制度本身比人更重要。
“我没意见。”秦兽说。
姜尘咧了咧嘴，把酒壶往石台上一搁。
“我也没有。”白元子点头。
韩黎把山峰制度也刻进玉简，然后抬头看向秦兽。
“秦师叔，你的山峰叫什么名字？”
秦兽想了想，说：“兽儿峰。”
“你自己取的名？”
姜尘转头看著他，眼睛弯了弯，“这名儿，也行。
万兽宗出来的，兽儿峰，贴切。”
山峰命名定下来之后，姜尘把空酒碗推到一边，换上正经的语气看向秦兽。
“秦兽，你现在是炼虚了，也有一座山要管。
你不像老韩，他当宗主杂事一堆，找个徒弟帮他管庶务倒还容易；
你那座峰上现在就你一人，总不能连扫地餵兽都亲自蹲下去干。”
他拿壶嘴指了指山腰方向，“过阵子宗门开山收徒大典，你该收几个弟子了。
传法是一回事，总得有人替你打理灵兽圈、看管库房、招呼客人才是。”
秦兽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確实，空间里的低阶妖兽已经多到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了，找个徒弟专门负责投餵和管理，比他一个人忙前忙后效率高得多。
再说，他手头那些从下界带上来的御兽功法，总得有人继承。
“收两个还是三个？”韩黎问。
“大典上看了再说。”秦兽说。
韩黎点头记下，收起玉简，站起身来。
“三位师叔，宗门规程就这些。
我先去安排收徒大典的具体事宜，后续如有不妥之处隨时再商议。”
他朝三人一拱手，转身下了山道。
韩黎走后，姜尘朝秦兽招了招手，示意他別急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