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
    四位老者披著外套,坐在圆桌前。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菸灰缸里已经按灭了几个菸头。
    雷震站在长桌末端,手里拿著刚刚从保密传真机上取下的数据简报。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不知是由於紧张还是兴奋,但站姿依然如青松般笔挺。
    “各位首长。”雷震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激昂,“就在一小时前,西北基地『逐日』工程实验点火成功。等离子体温度、约束时长、能量增益因子,全部突破理论閾值,达到商业化应用標准。”
    他將简报双手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由其分发给四位老者。
    “林峰同志带来的技术方案,是完美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主位上的老者拿起那份只有两页纸的简报,目光在那些枯燥的数据上停留了很久。
    “一千秒,q值过15。”左侧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西方那个联合项目,搞了三十年,砸了上千亿美元,现在的极限也才十几秒吧?”
    “是。”雷震回答,“而且他们的q值从未突破过1,一直处於入不敷出的状態。”
    “也就是说。”第三位老者掐灭了手里的菸头,抬起头,目光如炬,“我们在能源领域的终极技术上,不仅实现了弯道超车,而且直接把他们甩出了一个时代的距离。”
    “是的,首长。”雷震挺直胸膛,“只要完成工程化放大,建立商用示范堆。我们就能拥有无限的、清洁的、廉价的能源。石油霸权、煤炭限制、海上能源通道的咽喉……这些悬在我们头顶几十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將彻底不復存在。”
    主位上的老者终於放下了简报。
    他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透出的是一种纵观百年国运的深沉与决断。
    老者缓缓吐出:“这是我们华国的国运啊。”
    这句话可谓是重於泰山。
    “雷震。”老者看向他。
    “到!”
    “西北基地的安保级別,即刻起提升至绝密特级。除了原有的內卫部队,再调一个防空飞弹旅和一个电子对抗团过去。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是!”
    “关於林峰同志的安全。”老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他现在是我们整个国家的无价之宝。他的一切行踪、通讯、生活起居,必须由你亲自过问,实行最高级別的物理隔离和保护。在大规模的技术应用完成前,他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半步。”
    “明白。我已经切断了林峰同志与外界的一切非必要联繫。”
    左侧的老者此时插了句话:“能源格局要变,国內的產业布局也得跟著动。
    发改委那边明年的能源预算,特別是传统化石能源的基建投资,得找个理由压一压了。
    电网的特高压改造要加速,为將来的聚变电站併网做准备。”
    “这些动作要慢,要润物细无声。”
    中间的人定下了基调,
    “不能让外面看出端倪。核聚变成功的消息,目前仅限在座的五个人,以及西北基地核心层知道。对外,继续放烟雾弹,就说我们的托卡马克研究遇到了瓶颈。”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第三位老者点头赞同,“等我们的示范堆拔地而起的时候,再给这个世界一个惊喜。”
    会议的基调已经定下。
    这不仅是一项技术的突破,更是一场涉及全球地缘政治、经济命脉的全面战爭的序幕。
    雷震匯报完毕,准备退下。
    “等等。”老者突然叫住了他。
    老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小口。
    “汉东那边,最近似乎很热闹?”老者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雷震心里一凛。
    他知道,到了这个级別的会议,没有任何一句话是隨意的。
    “是。”雷震谨慎地回答,“之前林峰同志在汉东,利用星辰科技的算力资源验证数据。期间为了保护核心数据不被干扰,顺手处理了一些利益集团在教育和传媒领域的越界行为。牵扯到了宋家和金家。”
    “一百二十七个学阀,底裤都被扒光了,证据发到了纪委邮箱。”
    左侧老者笑呵呵的,“这手笔,確实像他干的。就如同当年的决断一样——乾脆,利落,一剑封喉。”
    “不过……”雷震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匯报,“林峰同志撤回西北后,汉东那边失去了算力压制。宋家和金家以为高层踩了剎车,现在正在疯狂反扑。他们借著高校论坛的机会,重新拉拢人脉,试图把水搅浑,保住他们在文化出版领域的既得利益。”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位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前,高层没有对宋家和金家下死手,確实是有所顾忌。
    宋家在文化教育系统根深蒂固,金家在商业资本领域盘根错节。
    如果动作太大,容易引起体制內的震盪,甚至影响到经济大局的稳定。在没有绝对的底牌之前,政治博弈讲究的是平衡和妥协。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底牌已经被赵晓阳握在了手里,而且是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王炸。
    “雷震啊。”老人放下茶杯,目光深邃,“你觉得,一个即將掌握太阳的国家,还需要向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妥协吗?”
    雷震腰杆一挺:“不需要!”
    “之前留著他们,是怕牵一髮而动全身。”老者语气平缓,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们的全身马上就要换成钢筋铁骨了,还怕拔几根烂刺?”
    左侧老者点了点头,接话道:“教育是国之根本。宋家为了几个臭钱,连教材都敢动手脚,这是在刨我们的根。之前让他们蹦躂,是顾忌影响。现在既然林峰同志已经把刀递到了纪委手里,那就顺水推舟吧。”
    “通知中纪wei。”
    商量后的他已经做出了最终决断,
    “那一百二十七个人的案子,不要压,不要拖。从严,从快,一查到底。谁敢在这个时候递条子、打招呼,一併查处。”
    “至於宋家和金家。”老者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冷厉,“查查他们名下的基金会和海外资金流向。既然他们喜欢搞狡兔三窟,讲究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那就看看他们自己身上干不乾净。国安那边也动一动,配合纪委。”
    “是!”雷震大声应答。
    他心里很清楚,这几句话意味著什么。
    宋怀远和金世勛自以为的在棋局里长袖善舞,自以为用几张关係网就能瞒天过海。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绝对的国力跨越面前,他们那些所谓的政治手腕和资本运作,简直可笑得像纸糊的玩具。
    高层之前不杀他们,不是杀不掉,而是在等一个稳妥的时机。
    现在,核聚变点火成功,国运鼎盛。高层已经不需要再顾忌任何局部的动盪了。
    这叫大势碾压。
    “去办吧。”老者挥了挥手。
    雷震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出大门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初冬的晨风吹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但雷震却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抬起头,看著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
    宋和金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窗户外边一轮太阳,正在华夏的西北大地缓缓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