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高小琴声音发颤。
    她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把你们山水集团这么多年利益输送的核心帐本交出来。”侯亮平一字一顿,面无表情。“別跟我说没有。”
    高小琴瞳孔剧烈收缩。
    那份帐本一旦见光,整个汉东乃至华都的政治版图都会被彻底改写。
    当然那也是她的保命符。
    “帐本不在我这里!”高小琴咬死不认。
    侯亮平没有丝毫废话,手腕微压,枪口直接下移。
    “砰!”
    装了消音器的九二式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一发子弹擦著高小琴的小腿飞过,精准击中后方巨大的防爆落地窗。
    “咔嚓!”
    坚固的防爆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哗啦”一声巨响,整面玻璃彻底碎裂。
    几块锋利的玻璃碎片飞溅而出,划伤了高小琴的脚踝和小腿。
    鲜血瞬间从伤口滴落了出来,染红了昂贵的羊毛地毯。
    “啊——!”
    “我再问最后一遍。”侯亮平冷漠地看著她。枪口重新抬起。稳稳对准了她的右侧膝盖。
    “帐本,在哪?”
    夜风顺著破碎的落地窗狂灌而入,吹得套房內厚重的窗帘猎猎作响。
    高小琴捂著鲜血淋漓的小腿,疼得浑身痉挛。
    她看著面前这个眼神中透著癲狂的男人,所有的侥倖荡然无存。
    侯亮平已经不是那个满嘴大义的公安厅长了。
    现在的他,是一头被逼入死胡同、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恶狼。
    “我数到三。”侯亮平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手指搭上扳机。
    “一。”
    “帐本不在我这!”高小琴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音。
    “这么核心的东西,金家怎么可能放在我手里!你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到你要的东西!”
    “二。”侯亮平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金泽宇!在金泽宇手里!”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高小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他明天一早就会来山水庄园!他说要和我一起庆祝胜利!帐本的数字秘钥只有他知道!你控制住他,你就有救了!”
    侯亮平的手指微微一顿。
    金泽宇,那个北平金家的核心子弟,也曾经是他的合作对象。
    当然也是如今他最为痛恨的存在。
    侯亮平眯起眼睛,拿到帐本。
    固然可以让一些人投鼠忌器,但是里面多半不会有钟小艾和沙瑞金。
    或许他们还乐见其成的看著两方撕咬。
    但如果手里捏著金泽宇呢?
    那可是北平顶级家族的嫡系血脉。
    沙瑞金敢拿金家大少爷的命来赌他侯亮平的命吗?钟小艾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敢承担逼死金泽宇的政治后果吗?
    绝对不敢。
    金泽宇对於此时的他来说,是一张活生生的、价值连城的免死金牌。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缓缓收回手枪。
    枪管在裤腿上蹭了蹭:“高总,你早这么说,不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吗?”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这个人也是颇为怜香惜玉的。”
    就在这时,茶几上那部属於高小琴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铃声如同催命的音符。
    高小琴在侯亮平的示意下,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著一个人名——钟小艾。
    高小琴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隨后他用枪管挑起高小琴的下巴,压低声音:“接吧,按免提。你要是敢说错半个字。咱们就一起死在今日吧。做个亡命的鸳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小琴颤抖著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
    “高总,这么晚打扰。没惊了你的好梦吧?”钟小艾清冷且带著一丝焦躁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高小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装出一副刚刚被吵醒的慵懒与不悦:“钟主任?这都几点了。专案组办案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吧,再说东西不是都给你们了吗?还有什么指示?”
    “侯亮平去你那里了吗?”钟小艾没有任何废话,单刀直入。
    侯亮平枪口死死顶著高小琴的太阳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侯厅长?”高小琴发出一声极其自然的冷笑。“钟主任真会开玩笑,他一个堂堂的省公安厅一把手。大半夜跑我这山水庄园来干什么?怎么,专案组抓不到人,跑来查我的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打扰了,高总最好祈祷他没去你那儿。否则包庇潜逃干部的罪名,山水集团担不起。”
    钟小艾冷冷地扔下一句话,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盲音,高小琴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沙发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真丝睡衣。
    “表现不错。”侯亮平收起手机,指了指医药箱。“自己把伤口处理一下。然后把里面的內饰重新打理一遍。明天早上,还要靠你迎接金公子呢。”
    高小琴咬著嘴唇,拖著受伤的腿,开始忙碌起来。
    侯亮平没有再理会她,他走到套房最內侧的吧檯前,熟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让他在极度的疲惫中保持著亢奋。
    有了筹码,还需要退路。
    汉东的黑白两道,现在全都是沙瑞金和田国富的眼线,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他必须找一条凌驾於汉东权力体系之外的路。
    侯亮平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旧的非智慧型手机。
    边回忆著拨出了一串陌生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掛断的前一秒才被接起。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隨后侯亮平主动掛断。
    过了一分钟对面打了过来。
    “我是侯亮平。”侯亮平接起电话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身份:“我要一张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男声,带著几分戏謔:“侯厅长,你现在的名头可是响彻整个汉东啊。全城戒严,武警封路。你这张票,望北楼给不起啊。”
    望北楼,一个游离於灰色地带的神秘跨国掮客组织。
    专门为那些在国內走投无路、却又身怀巨额利益的达官显贵提供海外偷渡服务。
    “少废话,既然你接了电话,就说明有得谈。”侯亮平眼神冷硬。“山水集团与北平金家利益输送的终极底单。加上汉东部分违纪干部的受贿铁证。这笔买卖,够不够我换一条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不仅是钱,这是足以掀翻半个汉东政坛的核弹级情报。
    望北楼背后的那些国际资本大鱷对这些东西有著天然的狂热。
    毕竟他们控制西方世界也是如此,通过掌控政客们在萝莉岛所交的投名状。
    以反人类罪的行为纽带进行连结。
    “侯厅长果然是个痛快人。这筹码確实够分量。”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透著一丝贪婪。“明晚十二点。公海坐標稍后发你。只要你的脚能踩上我们的甲板。我保证你后天早上能在北美喝上热咖啡。但是……”
    对方话锋一转:“怎么离开汉东,怎么到达公海。望北楼概不负责,我们只认人,不接人。”
    “成交。”侯亮平掛断了电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