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涛看著周绘敏担忧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他握住周绘敏的手,安慰道:“放心吧,绘敏,季昌明是个老检察官,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他看著侯亮平,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至於赵瑞龙,他现在自身难保,不敢轻举妄动的。”
    “那就好。” 周绘敏鬆了一口气,说道。
    “我就是担心,侯亮平太衝动了,会闯出什么大祸来。”
    “到时候,不仅他自己倒霉,还会连累你。”
    “不会的。” 王江涛笑了笑,说道。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嗯。” 周绘敏点了点头,靠在王江涛的肩膀上。
    2013 年 8 月 24 日,上午九点。
    省委一號楼,赵立春的书房。
    赵立春正式出院回来了,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也不是很好,但是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甘和怨毒。
    钱辉坐在他的对面,低著头,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向赵立春匯报昨天赵安邦视察汉东的情况。
    “赵书记,赵安邦先是去了医院看望您,然后就去了光明峰项目视察。”
    “王江涛、高育良、吴春林、林凤成他们都陪著去了。” 钱辉的声音很低,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安邦对光明峰项目的进展很满意,对王江涛这段时间的工作,也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赵立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钱辉偷偷抬眼看了赵立春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赵安邦走了之后,王江涛立刻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传达了赵安邦的指示精神,要求各个部门全力以赴,做好三省经济合作座谈会的筹备工作。”
    “现在,整个省政府,都在围著三省经济合作座谈会转。”
    “各个部门都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倒排工期,掛图作战,忙得不可开交。”
    赵立春终於开口了:“赵安邦,都跟王江涛说了些什么?”
    钱辉犹豫了一下,说道:“具体说了什么,我们不太清楚。”
    “不过,据机场的人说,赵安邦在登机前,单独跟王江涛谈了十几分钟。”
    “从王江涛回来后的表现来看,赵安邦应该是给了他很大的支持,也给他定了调。”
    “现在,汉东官场上下,都知道上面是支持王江涛的。”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干部,现在都纷纷向王江涛靠拢了。”
    赵立春冷笑一声,说道:“哼,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
    “我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对他们不薄。现在我稍微有点失势,他们就一个个都倒向了王江涛。”
    “真是一群白眼狼!”
    钱辉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赵立春说得没错。
    现在的汉东官场,確实是树倒猢猻散。
    那些以前围著赵立春转的干部,现在一个个都躲著他走,生怕跟他扯上关係,被王江涛盯上。
    只有他和李达康、刘国华三个人,还死心塌地地跟著赵立春。
    “李达康呢?他那边怎么样了?” 赵立春问道。
    “李书记那边,一切正常。” 钱辉说道。
    “昨天赵安邦视察光明峰项目的时候,李书记全程陪同。”
    “赵安邦也跟他谈了话,批评了他几句,但是也没有过多地追究他的责任。”
    “现在,李书记每天都泡在光明峰项目工地上,盯著项目的施工进度和工程质量。”
    “他说,一定要把光明峰项目搞好,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
    “哼,他现在知道著急了?” 赵立春冷哼一声,说道。
    “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要是听我的话,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也不会让王江涛有机可乘!”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赵立春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光明峰项目,现在已经成了王江涛的囊中之物了。”
    “李达康和瑞龙就算再努力,也只是给王江涛打工而已。”
    钱辉沉默了片刻,说道:“赵书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王江涛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势力,一步步掌控汉东的大权吗?”
    赵立春抬起头,看著钱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他缓缓说道:“还能怎么办?”
    “现在赵安邦已经给王江涛站了台,定了调,上面也支持王江涛。”
    “我们要是再跟王江涛对著干,就是跟上面对著干,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都不能做?” 钱辉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书记,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王江涛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不然呢?” 赵立春看著钱辉,反问道。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资本跟王江涛斗?”
    “常委会里,高育良、吴春林、林凤成,都倒向了王江涛。”
    “各个要害部门,也都换上了王江涛的人。”
    “我们现在拿什么跟王江涛斗?”
    钱辉低下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赵立春看著钱辉绝望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何尝不想跟王江涛斗到底?
    何尝不想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但是,他不能。
    现在的形势,对他太不利了。
    如果他现在轻举妄动,只会给王江涛留下把柄,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他只能蛰伏,只能忍耐。
    等待时机。
    歷史证明,成大事者必须会忍耐。
    只要他还活著,就还有机会。
    总有一天,他会跟王江涛,把这笔帐,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钱辉,你记住。” 赵立春看著钱辉,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忍耐,就是蛰伏。”
    “不要搞任何小动作,不要给王江涛留下任何把柄。”
    “尤其是三省经济合作座谈会,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搞破坏,影响了座谈会的召开,上面一定会震怒。”
    “到时候,王江涛就会借著这个机会,彻底把我们打垮,让我们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