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带著村里人一起站在村口等著。
    他看著河对面已经陆陆续续有石山村的人了,於是清了清嗓子安排道:
    “今天就割黑五家的麦子,他家就一个媳妇和妹子,今天早些把活给干了也好安心。”
    “成。”
    “三叔我听你的。”
    “三爷爷,谢谢,谢谢你们!”
    “你既然来了我们村,就是我们村的人,你媳妇还怀著娃,有啥难事都別担心啊!”
    张黑五听到这话感动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叶十娘搀扶著姐姐坐在田埂上,她不会割麦子,但是她也想和姐姐一起看著令人期待的一幕。
    李老三咳咳两声又继续说道:
    “银川你和老九、老七他们一起从这边开始割,四娘你和三妹子,还有老嫂子你们从左边开始动手。
    小满,福生,你们从右边动手。
    老四,老五,老六,老八,你们一家子从后面动手。”
    “成。”
    “三叔你咋说我们就咋弄。”
    他们正在说著话,石山村的人渐渐地从石头桥走过来站在了杏花村的田埂边上。
    他们村里大部分人都来了。
    只有偷麦子的狗剩和栓子等人没来,他们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又不敢去找金生,一个个只敢朝外打听情况。
    而王家族长则是在族人的搀扶下也来到了杏花村的麦地跟前。
    王银生立马把背著的竹椅子搁在田埂上。
    四个脚都插进了土里。
    他轻声道:
    “爷爷,您坐。”
    “嗯。”
    王家族长这才稳稳地坐了上去。
    他刚一落座,眼睛便瞟到了跟前的麦田上。
    这一剎那,王家族长刚一抬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他种庄稼也是大半辈子了,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像眼前一样长势如此良好的麦子,那金色的麦子风一吹如同海浪一样朝他袭来。
    一片片金色的麦浪让他顿时失了神。
    心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这样的粮食要是长在他们村该多好啊。
    站在田埂旁边的杏儿抬眼看了看对面。
    她发现河对面石山村全村人人脸色紧绷,没有閒聊的,个个人抱臂瞪眼,气场压得死死的。
    李老三看见后丝毫不慌到:
    “就等著他们了。
    大傢伙们,今天就看咱们村够不够团结了。”
    李福生手心攥紧镰刀点头道:
    “三叔你就放心吧,咱们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肯定不会出岔子。”
    “对,咱们这麦地到底咋样咱都是看著的,咱们不怕贏不了他们。”
    “你们瞧,这麦穗多好啊,我觉得肯定没问题。”
    “........”
    王家族长刚开始是被满地的麦浪给震惊了,过了一会儿后他恢復了往日的表情,嘴巴一张詆毁道:
    “长得旺都是虚相,看著好看打粮少。”
    “等下称不够,看他们怎么圆谎。”
    “对对对,族长说的对,他们昨天赌话喊那么响,等会儿必打脸。
    王家几个族老也跟著坐在了竹椅子上。
    他们抬眼便望见满田的麦浪,麦穗上掛著的一颗颗熟透了的麦子像金子般粒粒诱人。
    石山村的村民一个个也都愣住了,因为杏花村的麦子和他们村的麦子差別太大了。
    杏花村的一看麦子又多又密,充实饱满的麦穗差点弯掉了腰,可他们村的麦子都是稀稀疏疏的,一棵麦子上的麦穗都没几个。
    就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石山村依然有人不屑道:
    “庄稼看穗不作数,秕谷再多也白搭。”
    “別看花眼,称重才是硬道理。”
    王银生上前一步对李老三说道:
    “李老头,昨日赌约摆在这,我们全村人都盯著在, 你们可別弄虚作假。”
    李老三看著眼前的后山摇了摇头道:
    “年轻人,那你就好好瞧著吧。”
    王铜捶听到后低喝道:
    “你们快点量地,別拖延磨时间!”
    杏儿看著石山村的人很是不爽,尤其是一脸阴沉的站在人群后面的王金生一家子,她提高音量直接呛道:
    “我们当然会量地,等会儿看看打谁的脸。”
    李小满也在旁边帮腔道:
    “就是就是,石山村的,等结果出来后你们可別闷头装哑巴。”
    “呵呵。”
    石山村的人冷呵了一声后不说话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周围只剩风擦麦秆的轻响。
    下一刻。
    李老三手一挥,大傢伙都拿著镰刀站在安排好的地方。
    而后。
    大家开始埋头弯腰,你追我赶的干了起来,一排排整齐的麦子顿时就陆陆续续的被放倒。
    杏儿当然也不例外。
    她知道割麦子的活很苦,但是自己怎么样也要咬牙坚持下来,村里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就位了,打麦子的,抱麦子的。
    大傢伙全都准备好了。
    就连村里的小娃也都分配好了活计。
    杏儿看大家一个个脸上只有兴奋没有怕割麦子的苦。
    只有杏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刚站在麦子跟前就感觉到了一股刺挠的感觉,她皱了皱眉头立马把挽起来的袖子拉下去。
    同时把袖口都拉紧。
    她还在做准备,一旁的爹娘都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杏儿也不甘示弱。
    她弯下腰,一手握住一把麦秆,另一只手拿起镰刀刷刷的割起来,片刻工夫,麦田就割出个豁口子。
    这一刻,就连李兰花和李遇山也都拿起镰刀,弓著腰,学著爹和娘的动作割起来。
    割麦子看似简单,其实不干不知道,一干受不了。
    首先左手臂拦住麦秆,右手握紧镰刀,弓腿弯腰,一把把將麦子割掉,然后扭身放在身后。
    往返的动作,不多时,手上磨出水泡,鼓鼓的,稍微触碰就疼的钻心。
    再次往返动作,前几分钟还可以,越朝后,好像《朝阳沟》里银环唱的“累得我腰疼腿酸脖子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