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
    林征乾脆利落地转身。
    带著黄wei、杜聿ming、陈geng等一眾独立师的精兵悍將,悉数退出这座临时徵用的前敌总指挥所。
    坚硬的军靴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声响。
    清脆的踏步声,在指挥部大厅內不断迴荡,敲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林征等人的背影挺拔如松,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无比。
    他们用这种最为直接的肢体语言,向那份丧权辱国的密令表达了最为彻底的蔑视。
    在华夏主权不容践踏的底线面前,反动统帅的乱命根本不具备任何约束力。
    隨著林征等人的果断离开,原本略显拥挤的宽敞指挥部內,顿时空了一大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大厅內,独留下第一军军长胡宗nan,以及几位隶属於中央军序列的其他將领面面相覷。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且压抑到了顶点。
    那位专程从大本营赶来宣读命令的机要秘书,此刻还高高举著那份盖著统帅部鲜红大印的文件。
    他整个人完全僵立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机要秘书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死寂。
    “胡军长。”
    “小林长官他刚才说回营,这到底是听命,还是不听命?!”
    机要秘书快要急哭了。
    他必须要拿著前线將领的明確態度去给徐州大本营交差。
    可是林征刚才那句话模稜两可,完全没有正面回应总司令的命令。
    帐內依旧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去回答机要秘书这个愚蠢透顶的问题。
    机要秘书常年在权力中枢混跡,察言观色的本领绝佳,他很快就敏锐地感知到了现场气氛的绝对不对劲。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大厅里剩下的那些中央军將领。
    这些站在原地的將军们,虽然没有像林征那样直接甩脸走人。
    但是!
    这些刚刚在枪林弹雨中拼杀的骄兵悍將,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怨气和杀意,让机要秘书不寒而慄。
    军人自有军人的錚錚铁骨。
    让他们拿著枪,在自己国家的领土上,去对一群耀武扬威的异国侵略者笑脸相迎。
    甚至被下了绝不许开枪还击的死命令。
    这种屈辱,比直接拿刀砍了他们还要让人感到痛苦与憋屈。
    机要秘书感受到了一道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十分识趣地紧紧闭上了嘴巴,迅速將那份烫手的密令塞进公文包里,再也不敢继续追问半句。
    片刻的死寂之后。
    还是胡宗nan阴沉著脸,强行打破了让人感到窒息的沉默。
    “这件事的性质十分严重,简直是对党国纪律的公然践踏。”
    “我会立刻擬定电文,將今日发生的事情,如实向总司令进行详细匯报!”
    胡宗nan本以为,自己搬出南京那位最高统帅的名头,在场的中央军將领必定会隨声附和。
    可话音刚落,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同为中央军绝对主力的几位军长,方振wu、鲍gang、杨胜zhi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依旧默不作声。
    方振wu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军帽,只是衝著胡宗nan淡淡地笑了笑。
    这种沉默,就是最为有力的反击。
    隨后。
    方振wu率先迈开脚步,向著大门外走去。
    “胡军长,我的部队刚刚入城,防务安排十分繁忙,各个街区都需要重新设置岗哨。”
    “军务在身,我就不在这里多留了,告辞。”
    方振wu留下一句公事公办的场面话,直接转身离去。
    紧接著。
    鲍gang和杨胜zhi也纷纷找藉口离开。
    “城防交接还有许多繁杂的琐事需要紧急处理,我们也先走一步了。”
    几位手握重兵的中央军核心军长,纷纷拱手告辞离去。
    军靴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庭院的深处。
    这种无声的集体退场举动,向胡宗nan证明了一个绝对残酷的事实。
    在面对外敌入侵的底线面前!
    在民族大义与国家尊严面前!
    中央军的这些將领们,虽然穿著南京政府的军装,但他们內心深处,同样更加认同林征那种绝不退缩的铁血做法。
    他们对胡宗nan那种为了保全自身地位而盲从、甚至不惜放弃国家尊严的软骨头行为,感到了彻底的噁心与鄙夷。
    在这等诡异且极度压抑的气氛中。
    今日这场本该商定重大城防事宜的入城防务会议,彻底宣告终结。
    偌大的前敌总指挥部內,空空荡荡。
    只剩下胡宗nan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的中央。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
    ....
    后方的大本营。
    济南外围,一列守卫森严、防弹钢板加固的军用专列停靠在秘密站台上。
    凯shen的最高统帅部,就设立在这列豪华的专列车厢內。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地毯。
    凯shen並不知道,前线那些將领的心思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那道要求对倭国军队忍辱负重的密令,已经让全军上下的热血男儿彻底寒了心。
    他此刻正站在一台大功率的军用电报机旁。
    神情专注。
    凯shen正在亲自监督报务员。
    他正在通过这条跨越重洋的绝密国际专线,同远在东京的倭国內阁高官进行著暗中通信。
    通信的直接对象,正是当今倭国的內阁官员田中一yi!
    凯shen绝不允许自己苦心经营的北伐大业,在最后关头被倭国人无情地打断。
    为了平息倭国人的所谓怒火,凯shen在发往东京的电文中,向田中一yi做出了再三的软弱保证。
    电文的內容,字字句句都透著委曲求全与毫无底线的退让。
    凯shen在电报中信誓旦旦地明確表示。
    国民革命军在进驻济南城后,绝对保证军纪严明,绝对不会对任何外国人士进行丝毫的滋扰。
    他向田中一yi郑重承诺。
    南京国民政府会立刻派出专职人员,严格维护倭国在山东当地所有的既得商业利益。
    更是会动用一切力量,全权保护所有倭国侨民的绝对人身安全。
    中国军队绝对不会有任何逾越商埠区半步的军事行为!
    他希望双方可以在这段最为敏感的政权交替时期,保持绝对的克制与冷静。
    希望倭国军队不要强行干涉中国的內部统一进程。
    凯shen自以为,用这种委曲求全的外交方式,就能换来外敌的宽容与退让。
    但,事实並非如此!
    商埠区外围,枪声骤然划破夜色,倭国狗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