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嵐的茶馆——清铭轩已经彻底打出了名气。
    一楼的大堂扩了又扩,每天都有人排著队来订黎嵐的点心。
    诸多新式点心看的人眼花繚乱。
    诸多商路匯聚於此,行商的人途经此地,都会特地赶个大早前来排队,就为了一饱口福。
    就连蒲致轩都惊异於此地的繁盛。
    清铭轩人流鼎盛,周围一整条街铺面的租金都翻了不止一倍。
    赤心鏢局占在那里,生意都接不过来。
    好在赤心鏢局的待遇出了名的好,有点身手的,都会来赤心鏢局掛个名號。
    还有流民和淮县的村民补充人手。
    即便如此,队伍来来去去。
    人们进去一打听,这一家的鏢仍然非常难约,价高不说,排期都排到了一年往后。
    赤心鏢局发扬光大,梅娘心情不错。
    只是草青走了,鏢局的琐事又重新落在了梅娘的头上。
    赤心鏢局水准一流,归功於梅娘出神入化的武艺,但发展一般,也有一部分梅娘不擅俗务的原因。
    隨著人数的增多,事项也越来越杂。
    草青抽空给鏢局擬了个章程,提了几个人分管事务,保证鏢局的日常运转。
    遇到解决不了的,著急的,去请梅娘做决定。
    没那么著急的,就等到月底,草青放风,一併报给草青。
    黎嵐看见赤心鏢局四个字时,觉得她与这个鏢局还是很有缘分的。
    她在江城时,就听说过这个鏢局,当时想要登门请一些人手。
    没赶上。
    谁想居然在潮安再度相逢。
    在打听过这个鏢局的本事之后。
    黎嵐还查到了,这个鏢局有背景,在官衙那里很吃得开。
    这一回,占著地利,黎嵐终於见到了传闻中的梅公子。
    身形如松,面容昳丽。
    梅公子对她太过冷淡,这让黎嵐有些不悦。
    但是她也知道,梅公子的身手是一等一的,许了重金,让梅公子帮忙镇一镇清铭轩的场子。
    同行是冤家。
    清铭轩的生意好,那些个点心铺子,旁的茶馆,甚至八桿子打不著的铺子,还有一些小吏,瞧著都分外眼红。
    每个人都想上来咬一口肉下来。
    私底下的手段层出不穷,让黎嵐既厌倦又厌烦。
    赤心鏢局本来就有人手坐镇,两家铺子挨在一块,坐哪里也没分別。
    在黎嵐的清铭轩,点心管够。
    这钱就和白捡的一样,
    草青没出面,梅娘做主答应了。
    草青知道后,又补了两个机灵的过去,正好收集一下茶馆里来来往往,乱七八糟的消息。
    诸如北边的茶马互市,已经关了半个月了。
    南阳王府起火,烧死了上百號人。
    湾海的港口也关了,下个月的珊瑚和胡椒只怕都要涨。
    京都的风声渐平,双全拜別了郡守府,已经回去了。
    宋怀真也正举棋不定。
    他特別想去问一问草青的意见。
    儘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草青对形势一定能给出更准確的判断。
    现在外面的商路不好走,消息传递的越来越慢。
    很多时候,宋怀真的消息都没有黎嵐灵通。
    就在此时,传来了一个举国皆惊的消息。
    南阳王反了!
    南阳王,先帝第十一子。
    这人閒王一个,没什么別的本事,就是能生。
    后院就和猪窝下崽一样,儿子女儿打包起来,有四十多个。
    宗室对此颇有微词。
    宗室的钱,相较平民,那当然是一笔巨款。
    但是那也是有数的。
    为了鼓励开枝散叶,在一定程度上,是按人头分配。
    养南阳王这一大家子,实在是太费钱了。
    先帝在位时,南阳王就不大受宠,与当今的兄弟情谊也稀薄。
    不然封地也不会在滇南一带。
    那可是流放上千里,才能到的地方。
    贺圣寿那阵子,南阳王在路上耽误了,还未能抵京,就听闻陛下在京都大开杀戒的消息。
    这一杀,杀的宗室十室九空。
    以后倒是不缺养孩子的经费了。
    但南阳王被嚇死了。
    真死了。
    尸首送入京,就是他本人没错。
    怂成这样,皇帝都懒怠搭理。
    南阳王此前並未立下世子,他不到四十岁,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
    南阳王身死的消息传去了封地。
    数不清的小妾殉了——王妃的手笔。
    其中一个庶子逃出来,在府里放了一把火。
    不过三天,府里死伤过半。
    就连远在京都的皇帝都听闻了,实在看不过眼,提了嫡长子承袭爵位。
    也不算正经的嫡长子,王妃自己的儿子早折在那乌泱泱的后院里。
    如今这个,不过是养在她的膝下罢了。
    十几岁就被送去了军营,这才保全下来。
    ——袭爵之后,被爆出来是个野种。
    身世被揭发,这个野种把南阳王府屠了。
    楚明睿在滇南称皇,立国號为宣。
    帝震怒。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官家直接闯入牲口市集,甚至农家院落。
    见到健壮的骡马和还算结实的车辆,便贴上封条徵用。
    “战时徵用,敢有阻拦,以通敌论处!”
    碗口粗的树木被成片砍伐,柴垛被强行拉走。
    未成熟的秸秆也被迫提前抢收,留下光禿禿的土地。
    按户抽丁,民夫们自备乾粮,在皮鞭的驱使下,为大军运送粮草,修桥铺路。
    “朕,承天命,御万邦,岂容社稷倾危?为天下万民之安危,今发王师十万,扫荡不臣!”
    十万大军浩荡出征,前往平叛,所过之处,声势斐然。
    这一场战爭毫无悬念。
    捷报频传,满京欢庆。
    ……
    潮安不在大军行进路上,即便如此,分摊下来的税负还是叫蒲致轩起了一嘴的燎泡。
    蒲致轩一有空,就去城中世家作客。
    他也不说政务,就嘮嗑,喝茶,往那一坐,就坐小半天。
    一直到世家都受不了了,主动开口,愿意出血,蒲致轩才肯走。
    然后又去磨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