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子阵斩飞犬部落首领赤羽,附近的飞犬们发出扩散四野的哀声,附兽联军顿时一片譁然,出现了崩溃四散的徵兆。
    犬人二劫修士再向云清子衝来,只能与雷火匯合一处,在青雷蛟的掩护下,收拢残军向东快速撤退。
    云清子不去理会他们,回身支援晁凛月河等人。
    晁凛在得到了石三十二点支援之后,已经暂时摆脱了鼠人二劫修士仆鼠,向著心山积卒峰方向撤退,眼看就要完成与月河的匯合。
    晁凛带领望月氏族和猞猁氏族战士的回返,並不能为月河缓解丝毫压力,此刻反倒正是月河所部压力最大情况最危急的时候。
    因为晁凛的返回,不仅为月河所部带来了援军,还带了追击的尾巴,鼠人二劫修士仆鼠的追击。
    月河所部此刻所要面对的敌人,不仅有惊羽和狐人猪人羊人三名二劫修士,还有即將第四名二劫修士——鼠人二劫修士仆鼠。
    这时候东方突然传来了飞犬们的哀嚎声,战场上的氛围顿时大变。
    见机最快的仆鼠只是稍稍犹疑,就明白髮生了什么,立刻命令身边的族人们四散逃走。
    羊人二劫修士还在回首观望,突然被在青雷蛟手上吃个大亏,满腔怒火的鸣雷羽突然冲入阵中,最终被磅礴的雷霆淹没。
    当云清子从容返回之时,实力较弱的猪人二劫修士已经率领族人跪地投降,另一名狐人二劫修士则趁机率领族人向著南方逃离。
    月河死死缠住惊羽不放,大有一副和他同归於尽的架势。
    云清子到来之后,高声劝告月河不必恋战,“惊羽会是飞犬部落中的一个祸害,放他走吧!”
    月河於是折身向北,去收拢他父亲的遗体,留下晁凛收拢跪地投降的猪人神通者们。
    更西面,天狐已经发动了他的神通能力,对积卒峰下的虞周所部完成了接应。
    身形灵巧的狸人神通者,在他们的二劫修士带领下向南撤退,追寻逃走的狐人二劫修士而去。
    身形笨重的猿人二劫修士被天狐出手俘获,成为了天狐送给云清子这位名义上水猿人的礼物。
    战局演变到这种程度,心山一方已经取得了一场理所应当的大捷,杀死了敌方一牛人一羊人两名二劫修士,俘虏一猿人一猪人两名二劫修士,犬鼠狐狸四名二劫修士逃脱,敌方容易匯聚起来的八支羽人附兽队伍,经此一役就已经折损近半。
    当云清子率眾返回积卒峰上的时候,讚誉之词已经传到了他的耳边,“云清大人出手果然不凡,十余日前夜袭穴鼠丘,折四羽部落二劫修士邃羽,破南面兆象联军,遂解心山南面之围。
    今日又鏖战积卒峰下,越千军阵斩飞犬部落宵小赤羽,使得附兽联军大溃,弹手间诛擒四位二劫修士,即除心山东面之忧。
    如此干才,真真是当世无匹……”
    云清子面色微红,“好了,虞周,不必如此吹捧。
    今日一战,非我一人之功,是你杀死了那名牛人二劫修士,是天狐老大人擒住了那名猿人二劫修士,是月河的顽强战斗迫降了那名猪人二劫修士,我所取得的战果,只有依靠鸣雷羽的力量,侥倖杀死了那名羊人二劫修士而已。
    並且这一战,我们的折损也不少,大家共同出了大力气,付出了无数死伤,才取得如此战果……”
    天狐裹挟著一名猿人二劫修士来到云清子面前,哈哈大笑道,“大王不必过谦,前些日子,大王击退心山南面之敌,还有人要说一两句侥倖的微词。
    今日又在积卒峰之东,突入敌阵,阵斩敌酋,取得如此大胜,总能让那些人无话可说,心服口服了!”
    云清子微微抬头,看见了满脸崇拜的未婚妻白露,不自觉为心底的自羞自愧心理而惭愧起来,用力挺了挺胸膛,“天狐老大人言重了,其实我……”
    天狐皱眉道,“推举大王接任王位,也是当初大家共同的选择,难道大王坚持怀疑我们的眼光和抉择吗?
    眾位神通者们,你们难道对带领我们取胜,解除我们眼前危险的大王,不心服口服吗?”
    晁凛趁机带头高呼道,“我等俱已对大王心服口服!”
    山呼之后,云清子稳住心神,却瞥见月河默默背负著他父亲的遗体来到积卒峰上,绕过满脸欢欣的眾人,向著龙蛇神树的方向前进,不由得心中突生几分悲念。
    天狐早已经窥见云清子神情的转变,轻轻移动身形,挡住云清子的视野,“大王,今日一战,我们俘虏了两位二劫修士,该如何处置他们,还请大王明示!”
    云清子望著被拖拽而来的两名二劫修士,开口喝道,“尔等助紂为虐,身为走兽一员,却甘心为羽人僕从,挥刃刺向你们的走兽兄弟,该当死罪。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王有慈悲之念,念尔等曾为我走兽一员,为羽人效力,或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特准你们弃暗投明,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云清子话未说完,那名猪人二劫修士立刻匍匐在地,“大王饶命,我等为羽人效力,不过是因为族人为羽人所控,不得不为的缘故……”
    猿人二劫修士闻听此言,当即跳起,抬腿踹向猪人二劫修士,“呸,你这猪儿,羽皇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从万千附兽之中,精挑细选,將你我培养拔擢出来,赐下神通能力,又以宝药相赐,才使得你我侥倖成为一名二劫修士。
    如今不幸兵败被擒,只有以死图报羽皇大人知遇之恩,怎能恬不知耻,说出这等背信弃义的话来!”
    猪人二劫修士大笑道,“呵呵,那是你们上四畜才有的待遇,我们下四畜中的二劫修士,可都是踩著同伴的尸骨和血肉,才一步一步爬到这里,成为二劫修士的!
    你们这群愿意成为羽人口中畜类的可悲附兽,平日里尚觉得可以骑在我们下四畜的头上作威作福,平日里尚觉得还有我们可以欺压。
    你们做惯了奴僕,还要把別个也当做奴僕!
    你们的那些主子们,赏给你们来自我们血肉的肉骨头和欺压我们的一点点权力,就足够你们对你们的主子感恩戴德了,对吗?
    失去了自由的你们,只有能够自由的剥夺別个的自由,才能彰显你们存在的意义吗?
    呵呵,什么精挑细选,什么培养拔擢?!
    你们的確是精挑细选一步一步歷过诸劫,修成神通成为二劫修士的。
    但是我们,我们却是要靠著非常规手段的培养拔擢,抽乾耗尽生命力,才勉强达到二劫境界的!”
    哦?本已生出厌烦之心的云清子终於来了兴趣。
    猪人二劫修士努力站起身来悲愤道,“猿曲,你可知,我虽然与你年轮相当,却只活过了两次水劫……”
    猿曲大怒道,“血猪,你住口……!”
    血猪大笑道,“哦,你不想让我说吗?呵呵,我偏要说!
    大王,羽皇部落手上有拔擢神通者境界的……”
    血猪还未说完,口鼻眼耳中涌出大团血液,登时毙命当场。
    猿曲伏地哈哈大笑,眼中却流出泪来,“蠢猪,蠢猪!我是想,我是想……
    你我既然成了羽人手上的二劫修士,哪里有资格,有可能得到什么所谓的自由呢?
    张云清,你虽是猿人,我却知道,你终究和我等不同,不必假惺惺说什么亲族之义了,要杀要剐,快动手吧!”
    云清子微微动容,“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这个猿人託付的了吗?”
    猿曲哈哈大笑道,“我的族人,自有属於他们的命运在前方等待著他们,哪里用得著和你託付?!”
    云清子放出髮簪,“好吧,我会对外宣布,你和血猪虽然被俘,却寧死不降,抱著对羽人可怜又可悲的忠诚而死!”
    猿曲闭上眼睛,“谢…”
    谢字未完,云清子已经操纵著髮簪从他的脑海中贯穿而过,“贼首既已伏诛,余者可赦其不死。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把此战所俘虏的全部神通者充当先锋死士,用於接下来的战斗,以后根据杀敌功劳酌情赦免吧。
    至於其他平凡者战士,全部充作苦力,劳作三年之后可获得自由之身。”
    忙完了手上的事情后,天色已经灰暗,满天群星,並无皓月。
    云清子带领眾人找到了將青丘狐王月湖焚化於积卒峰顶,龙蛇神树之侧的月河。
    此时此刻,龙蛇神树之上的红花已经第二次凋谢,云清子不由得想起月湖在自己耳边的那些话,告诉曾经作为司农的自己,关於龙蛇神树的常识。
    黄花盛开,百草枯败,白花盛开,天地皆白,青花盛开,大地回绿,紫花盛开,植物结荚,红花盛开,果实渐熟,粉花盛开,收穫季节。
    剎那之间,云清子感受到了时光飞逝的残酷无情,“哦,原来收穫的时候,就快要到了!”
    月河似乎並未注意到云清子等人的到来,云清子慢慢靠近月河,抬手搭在他的肩上,“节哀,月湖大人该有一场盛大的葬礼!”
    月河扭肩脱离云清子的手掌,“不必了,他是一名战败的王,而你是获胜的王。
    现在的人们,需要念著你这位获胜的王,並不想忆起他那位失败的王。
    作为父亲朋友战友甚至是族长,他都会是合格的,但是作为一名王者或是一名主帅,他不如你!”
    云清子怀中的髮簪无令自动,躥入云清子手中,青竹老头开口轻声嘆道,“兵戈初歇战气收,寒星无月照青丘。神树花残知岁改,故王魂远使人愁。世情薄浅轻前事,青史须铭旧主猷。莫以新功忘昔烈,同心戮力御强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