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
    卫长庚目眥欲裂,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了整个石室,心中的痛苦与绝望也是在一瞬间就淹没了他。
    他不顾自身的灵力消耗,身体陡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身形一闪,不顾一切地朝著石道追了上去。
    现在在他的眼中只有宋娘的身影,其余的一切都已不重要。
    “卫师兄,小心有诈!”
    余霜此时脸色大变,厉声大喝,想要阻止卫长庚。
    可此时的卫长庚早已被担忧与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诫,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石道深处。
    “诸位师兄师姐,不能让卫师兄一人追上去。”
    姜菱神色焦急,连忙开口道。
    “那诡异炼尸本就狡猾强悍,卫师兄孤身一人,又心系宋师姐,定然会乱了阵脚、陷入危局,我们一同追上去助他!”
    吕擎握紧手中重剑,神色凝重:
    “这是自然!我们乃是同门,一同探索遗蹟,自当同生共死,怎能见死不救?更何况宋师姐重伤,卫师兄孤身涉险,我们必须赶去支援,就算是圈套,也不能让他们二人白白送命。”
    吴凡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却也知道此事刻不容缓,当即开口: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
    说完,几人不再耽搁,纷纷將体內真元催动到极致,周身亮起最严实的灵力护盾,同时施展各自的秘法,身形朝著石道追去。
    吴凡率先施展南明步,脚下踏著火光,身形飘逸灵动,疾驰在最前面,死死锁定著神识中炼尸的气息。
    他还记得,刚才诡异炼尸扛起藤茧时,曾回头朝著眾人露出一个嘲讽又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阴冷又狡诈。
    吴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们,恐怕是被这诡异炼尸引入了一个早已设好的圈套之中。
    难道这具暗金炼尸,在这地阴灵脉之中吞吐千年灵力,天长地久之下,真的诞生了完整的灵智?
    甚至还学会了布局诱敌?
    想到此处,吴凡的心顷刻就沉到了谷底。
    一具比肩筑基后期的炼尸,本就难以对付,如今还拥有了不逊於修士的灵智,心机也颇为的深沉,这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他们六人方才合力,都只是勉强將其重创,如今对方有备而来,还挟持了宋娘,若是真的陷入圈套,恐怕所有人都难以全身而退。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卫长庚孤身追去,已然身陷险境,宋娘重伤昏迷,更是危在旦夕,他必须赶在炼尸得逞之前,追上他们,救下宋娘,助卫长庚脱离危险。
    只是,那诡异炼尸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吴凡施展南明步,也只能勉强跟上它的步伐,始终无法拉近距离,甚至隨著时间推移,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在慢慢被拉开。
    虽然他的神识一直能感知到炼尸的方向,可石道曲折幽深,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对方彻底甩开,到时再想找到卫长庚和宋娘,就难如登天了。
    吴凡內心天人交战了一瞬。
    一边是节省灵力,谨慎前行,避免陷入圈套,一边是儘快追上炼尸,救下同门。
    最终,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救人要紧!!!
    他立刻施展起金遁术,周身泛起了阵阵淡淡的白光,身体变得轻盈却又很是锋利,就如一把利刃般突然破空突进,再配合南明步的灵动,速度瞬间得到了极大提升,转瞬便超越了诡异炼尸,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前方的诡异炼尸,此时也感应到身后有人竟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身形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似人的惊讶神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可当它察觉到身后那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不断拉近时,口中立刻发出“嗬嗬”的嘶哑嘶吼,眼中凶光暴涨,扛著藤茧,拼尽全力加快速度,朝著石道深处狂奔,不敢有半分停留。
    吴凡紧隨其后,神识紧紧锁定著炼尸,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石道中的阴寒之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夹杂著那一开始就感应到的诡异木行本源气息。
    显然,这石道深处,绝不仅仅是炼尸的藏身之地,更有可能隱藏著这魔门老巢的核心秘密,而那诡异炼尸布置的圈套,恐怕也就在前方不远处等著他们。
    就在这时,前方的诡异炼尸突然拐进了一条更为狭窄的石道。
    吴凡心中一紧,再次加快速度,紧隨其后拐进了石道。
    刚一进入石道,吴凡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周身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滯涩,速度也慢了几分。
    他抬头望去,只见石道尽头,竟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內还有一个石洞,石洞之中,不断涌动著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间,隱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正是那诡异炼尸,它正扛著宋娘的藤茧,一步步朝著石洞深处走去。
    更令人心惊的是,石室之中,竟还盘踞著十几具炼尸,其中有三具是铜甲尸,其余的,虽然气息稍弱,却也都有著远超练气后期的实力。
    “不好!”
    吴凡心中暗叫一声,立刻停下脚步,想要出声提醒身后赶来的眾人,可他的喊声刚落,身后便传来了卫长庚悲愤的嘶吼:
    “宋娘!还给我宋娘!”
    只见卫长庚双目赤红,髮丝凌乱,周身灵力紊乱,不顾一切地衝进了石道,根本没有听到吴凡的提醒,径直朝著暗金炼尸衝去。
    那诡异炼尸见状,脸上露出了再次浮现了那种诡异的笑容,朝著身边的十几具炼尸发出一声低频嘶吼。
    下一秒,它身形一闪,直接跳入了那石洞的深处,消失在了这黑色雾气之中。
    而那十几具炼尸,立刻发出了一阵阵“嗬嗬”的嘶吼,全部朝著卫长庚扑了过去。
    三具铜甲尸打头阵,其余暗金炼尸紧隨其后,瞬间便將卫长庚团团包围。
    卫长庚此刻早已不顾一切,操控著大刀,疯狂地劈砍著周围的炼尸,刀光霍霍,灵力激盪。
    可炼尸数量太多,且实力强悍,铜甲尸皮糙肉厚,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读《长生修仙:从提升灵根资质开始》,享受阅读时光。其余炼尸则动作迅捷,不断朝著他发动突袭。
    没过多久,卫长庚身上便添了数道新的伤口,鲜血立马就染红了衣袍,灵力也在快速消耗,气息愈发微弱,处境愈发危险,隨时都有可能被炼尸撕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余霜、吕擎和姜菱也纷纷衝进了石道,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变白。
    姜菱惊呼一声,立刻催动手中的圆珠灵器,凝聚出一道道凌厉的水系攻击,朝著围攻卫长庚的炼尸轰去,水刃破空,击中炼尸身上,溅起阵阵黑色汁液。
    余霜神色沉稳,临危不乱,立刻开口部署:
    “快支援卫师兄,集中火力,快速击杀这些炼尸,大家都不要留手!”
    “好!”
    眾人齐声应下,立刻按照余霜的吩咐行动起来。
    吕擎挥舞著重剑,身形魁梧,如一头暴怒的巨兽,冲入炼尸群之中。
    手中的重型化作了巨剑,凝聚起了磅礴的灵力,狠狠劈向周围的炼尸,每一剑落下,都能將一具铁甲炼尸给劈成两半,为卫长庚解了围。
    姜菱催动水系功法,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水盾,將自己和身旁的卫长庚护在其中,同时不断发出水刃,干扰炼尸的攻击,紧接著,水灵力涌动,幻化出一只独角青鱼,青鱼摆动鱼尾,喷出一道道水柱,衝击著炼尸的阵型。
    余霜则將月玉环祭起,灵光一闪,幻化出一只通体皎洁的明月鸟,明月鸟发出清脆的啼鸣,周身散发著无数道柔和却致命的月光,朝著炼尸劈去。
    吴凡则不断往赤焰雀灵剑中注入法力,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雀鸣,灵剑幻化出一只一人大小的赤焰灵雀,灵雀周身燃烧著熊熊烈火,火焰灼热,所过之处,黑色雾气瞬间被灼烧殆尽。
    几人全都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各色灵光交织,灵兽啼鸣响彻石洞,法力碰撞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力求快速解决这群炼尸,救出卫长庚,再追击那具诡异炼尸。
    三具铜甲炼尸虽皮糙肉厚,却也根本抵挡不住如此猛烈的夹击,没过多久,便纷纷被诛杀,化作了一滩黑色铜块。
    那十几具暗金炼尸更是不堪一击,一个个倒在灵光之下,彻底失去了动静。
    危机解除,卫长庚身上的戾气稍稍褪去,眾人本以为他会立刻纵身跳入石洞,追击炼尸,营救宋娘,可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渐渐清明,理智终於回笼。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边浑身是汗,气息微喘的吴凡等人,声音极其的沙哑,带著一丝愧疚与决绝:
    “诸位同门,此番进入这石洞之下,不知暗藏多少凶险,大家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我一人前去,必定救回宋娘。”
    “卫师兄,万万不可!”
    姜菱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劝解。
    “那具诡异炼尸乃是筑基后期的实力,你方才灵力消耗不小,如今又受了伤,一人怎能击败它?还是我们一同行事,也好有个照应。”
    可卫长庚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坚定,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纵身一跃,跳入了石洞深处,身影瞬间被浓稠的黑色雾气吞噬。
    石洞入口处,吴凡、余霜、吕擎、姜菱四人面面相覷,神色各异,一时之间竟有些拿不定主意。
    石洞之中阴寒诡异,可卫长庚孤身涉险,他们又岂能坐视不管?
    片刻后,吕擎握紧手中重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
    “诸位,我吕某自幼修习剑道,讲究念头通达,今日若是眼睁睁看著卫兄孤身赴险而不去相助,日后还有何顏面自称剑修?恐怕此后道心受阻,再难寸进!吕某去也!”
    说罢,他对著三人抱拳一礼,不再犹豫,纵身跳入了石洞。
    姜菱看著吴凡,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道:
    “吴兄,石洞之中凶险难料,万万小心。”
    吴凡微微点头,神色凝重,没有多言。
    紧接著,姜菱与余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一跃,相继跳入了石洞。
    吴凡站在石洞入口,望著下方翻涌的黑色雾气,轻轻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同门有难,他自然不会退缩。
    他立刻唤出赤焰雀灵剑灵器和镇灵伞,镇灵伞撑开,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防护罩,將阴寒之气隔绝在外,赤焰雀灵则盘旋在他身旁,火焰熊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做好防御后,吴凡纵身一跃,也跳入了石洞之中。
    身形下坠片刻,吴凡稳稳落地,脚下是冰冷潮湿的岩石,空气中的阴寒之气比上面的石室中还要更甚。
    他不敢耽搁,快速前行。
    不多时,便追上了姜菱等人,几人正沿著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前行,神色警惕,周身灵力始终保持戒备。
    吴凡加快脚步,与几人匯合,一同朝著通道尽头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诡异气息便越浓郁,令人心神不寧。
    待几人走到通道尽头,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呆呆地站在原地。
    早一步进入此地的卫长庚和宋娘,此刻正被两根深黑色的枝椏束缚著,枝椏死死缠绕著他们的头颅,源源不断地汲取著他们体內的灵力与生机。
    而那掳走宋娘的诡异炼尸,此刻却没了刚刚的凶戾,与他们斗法时的强悍模样判若两人,如同傀儡一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地站在一株诡异的树下,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波动。
    那树只有一丈来高,通体幽黑如墨,树皮粗糙坚硬,上面布满了扭曲的人脸纹路,一张张人脸表情痛苦,似在哀嚎,又似在诡笑,令人不寒而慄。
    树枝扭曲如利爪,稀疏的叶片呈淡青灰色,无风自动,叶片边缘渗出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光芒流转间,散发著阵阵刺骨的阴寒,还带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吴凡在看到那幽蓝色光芒的瞬间,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丹田內的灵力运转也瞬间滯涩,眼前渐渐浮现出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站在街道的巷口处,父母正朝著自己走来,母亲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父亲手中拿著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朝著他挥手,声音温柔:
    “凡儿,过来,吃糖葫芦。”
    那幻觉太过真实,吴凡只觉得心神恍惚,脚步不受控制地朝著那棵树走去,眼底的清明也渐渐被迷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