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老头顿了顿他手里的拐棍,恨铁不成钢的对屋里喊:“麻子!你特么出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很快,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三叔公,我家今天有事,您有啥事等明天再说吧!”
    “放你娘的屁!明天再说就晚了个屁的,你小子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就听那沙哑的声音又从屋里传出来:“行行行,我这就出来,你个小老头真是麻烦。”
    喘口气的功夫,从屋里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光著膀子,胸前露出一片黑乎乎的毛。
    他走到屋门口,直接歪著脖子斜楞著眼,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向院里几个老头。
    此人正是赖麻子。
    “各位叔伯大爷,你们找我有啥事?”
    站在最前头的那个拄著拐的老头被气得嘴都歪了。
    他指著赖麻子就骂:“你个臭小子不干人事是吧?哪有人会卖自家媳妇啊?畜生都干不出卖媳妇的事,咱们北桥村就没你这样的人。”
    “嘿,三叔公,现在不就有了?”
    老头听到这么无耻的话,气的浑身哆嗦,差点都些站不住:“你,你!你气死我了!”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上去扶著他,生怕一个不注意这老头摔倒了。
    一位年轻一点的老头赶紧开口:“麻子,你看你给你三叔公气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赖麻子抠著鼻子无所谓道:“说啥啊,让他在家好好的歇著多好,我也没让他来啊。”
    “你个狗东西,等你爹回来,看他不抽死你!”
    “那你们有的等了,我爹去镇上打零工了,得等晚上才能回来。”
    “你,你!”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几个村里老人恨不得动手揍他。
    可他们又不敢,
    为啥?
    这狗东西打不过就会跑,跑了之后还会纠集一些狐朋狗友打他们家孩子,那可是打完就跑,甚至有时候还会欺负小孩。
    属实是癩蛤蟆趴脚背,不咬人噁心人。
    赖麻子乾的次数多了,套路熟了,大家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易动手打他了。
    无奈之下,
    大家只能凑一起,给他讲道理。
    可这赖麻子又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无解。
    一群老头又是骂,又是讲道理,又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院里一顿乱糟糟的模样。
    这赖麻子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他有些烦躁。
    他得赶紧拿到钱去还债,虽然只能还一小部分,还差著好多窟窿没补上。
    可他的態度摆在这呢。
    都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等他再开口借一点,应该就能翻本。
    “各位叔伯大爷,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这赌我戒不了,你们要是不想看到哪天我媳妇被赌场的人拉去还赌债,今天这事你们就別管。”
    他这话一说出口。
    院里站著的这几个老头就闭上了嘴。
    这特么怎么搞?
    被赌场的人拉去还债,那还能有个好?
    那场面他们根本不敢想。
    也就他们没见过奶油泡芙。
    想像不到那个画面。
    不然非得產生心里阴影。
    前一个是被赌场的人拉走抵债,后一个是卖给鰥夫当媳妇。
    仔细想想,还是第二个结局好点。
    站在围墙外围的张物石脑中浮现几个字:破窗效应。
    “这特么赖麻子也是个人才!”
    “自己戒不了赌,却还带那么一丝丝丝丝的人性,早点给媳妇找个下家,自己就可以疯狂赌钱去了。”
    “嘖嘖~,算是半个畜生。”
    院里眾位安静了半分钟。
    那缓过来的三叔公恨铁不成钢道:“你就不能不赌了?”
    这赖麻子属於別人说我一句,
    我能还三句的人。
    “哎呦,我的三叔公誒,这玩意戒不了,一天不赌我浑身难受,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我,不赌?我就得死家里!”
    看著他这副无赖样,想著他这些年无可救药的作为,老头顿了顿手里的拐棍,闷声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我不管了,谁特么爱管谁管!”
    他转身就走,背影带著几丝落寞。
    剩余的几个老头互相对视一眼,琢磨著赖麻子的“战绩”,甚至觉得给侯桂芬换个男人也行,至少人家那鰥夫是个过日子的人。
    总比被赌场的人拉走轮流来要好的多。
    院里的老头们一个个的走了,只剩围墙外抻著脖子瞧热闹的。
    赖麻子见村里长辈走了。
    他一摆手对著围墙外的人喝到:“去去去,看啥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去忙活你们的吧,没见过卖媳妇啊!”
    说实话。
    这事,他们还真没见过。
    看热闹的没有一个走的。
    见赶不走人,赖麻子也不管了,他转身就进了屋。
    不一会儿的功夫,
    从屋里走出来个陌生男人。
    这是一个穿著灰布衫子的中年男人,背微微有些驼,这种体型很常见,经常乾重活、体力活的人都稍微有点这种症状。
    他手里捏著一卷钞票,略微有些不耐烦:“说好的给钱就卖,怎么这头午净是事?你媳妇她要是真不愿意,那这事就算了。”
    赖麻子赶紧跑出来拽住这人,脸上带著一副见钱眼开的表情:“等等,这就完事。”
    很快,
    他就跑进屋,从屋里拽出一个女人。
    这女人就是侯桂芬。
    她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蓝布褂子,头髮散乱的披在脸上,怀里死死的抱著一个孩子,旁边还有另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拽著她的衣角,同样嚇得哇哇直哭。
    “行了,別嚎了!”
    赖麻子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差点给站围墙外看热闹的人嚇一哆嗦。
    “哭啥哭,这又不是要你的命,我这是给你换个地方过日子,人家好歹是个正经庄稼人,你跟著他至少饿不死!”
    侯桂芬抬起头抹了把眼泪,泪水混著灰尘给她整了一个大花脸,那双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一样,一看这模样就知道她今天没少哭。
    此时的侯桂芬声音有些嘶哑:“赖麻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还给你生了两个娃,你欠了债就要卖我?你还是不是人?你把我卖了,这两个娃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