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航见宋凝愿意跟他一起回去,很高兴。
    清北大学和国安机械厂在一条街上。
    周晓棠的家就在国安机械厂的家属区。
    周远航和宋凝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
    二十分钟左右,便进了家属区的院子。
    周远航在前面带路,穿过家属楼中间的大路,一直走到最后的一栋楼前才停下。
    宋凝打量了一下,这栋楼比之前面的筒子楼,要新很多。
    已经是家属房的格局,显然是厂里的高层或特殊职务的人居住的。
    周远航进了单元门,敲响了其中一户的门。
    门开后,一位中年妇女出现在门里。
    “堂婶!我把宋凝带过来了!”
    显然,这就是周维德的爱人,周晓棠的妈妈。
    姓罗,叫罗林。
    是个面色苍白身材极瘦削的女人。
    看到宋凝,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快进来!”
    罗林把宋凝让进去,又张罗著去倒茶。
    宋凝拦住了她。
    “阿姨!不用忙活!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罗林的眼里立刻沁出眼泪来。
    她一把抓住宋凝的手,“宋凝同志!我们也是才从公安同志那里知道,是你救了晓棠!晓棠她命苦啊!她爸就这样扔下我们不管了!我们母女俩今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一提伤心事,罗林的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
    显然,周维德的离世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堂婶!別哭了!你现在可不能倒下!晓棠还需要你呢!”
    周远航在一旁劝道。
    罗林显然也明白,但仍用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
    她拉住宋凝的手不肯放:“晓棠她就是想当面谢谢你!可她现在这身体,根本走不出门!只能请你来家里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宋凝道:“不用客气的!我也是碰巧遇到!这种事情,谁碰到了也不会不管的!”
    罗林摇摇头,“晓棠经歷过一次,受到极重的打击!没想到这次又碰上了,幸亏这次解救得快,要不,我真不敢想……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宋凝想了想,问道:“晓棠……她在家吧?”
    “在!在的!她……还躺著!这几天大多都这样!根本……下不了床!”
    “那我去看看她吧!”
    既然她是想当面道谢,应该是愿意见她的吧!
    “好!好!我带你去!”
    罗林走到一扇房门前,敲了敲门。
    “晓棠!宋凝同志来了!我让她进来好吗?”
    得到答覆后,宋凝跟著罗林进了房门。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暗。
    罗林把窗帘拉开了一些,才看到周晓棠正在床上半躺著。
    头髮披散著,面色苍白如纸,神情憔悴。
    看到宋凝,她挣扎著动了动身子。
    宋凝道:“你躺著別动!”
    周晓棠弯了弯嘴角,朝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来。
    “宋凝同志!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用谢的!你现在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
    宋凝和她寒暄了几句。
    发现周晓棠的精神尚可。
    才接著问道:“之前听周远航说,厂里要安排你接班,你们……决定了吗?”
    周晓棠笑笑,“决定了!我和妈妈准备回冀省老家。”
    “哦!”宋凝虽有些意外,但仍点头道:“那挺好!那祝你们一切顺利!”
    在她看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未尝不是好事。
    周晓棠挣扎著下了床,罗林忙伸手扶住她。
    周晓棠指了指对面墙上。
    “宋凝!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些……都是我自己画的画!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一幅吧!算是我们认识一场,留个纪念!”
    宋凝有些意外,她看向那面墙。
    果然大大小小地掛了不少画框。
    大多是风景,也有少量人物。
    都是水彩画。
    色调清新明快,能看出来,以前的周晓棠是很开朗活泼的。
    至少看这些画的色彩和风格,都是积极向上的。
    宋凝顿时有些为难。
    她知道,可能这些画是周晓棠比较重视的东西。
    才会特地想送给她。
    但她,著实对这方面没有太多研究。
    正想隨便指一幅,就听周晓棠道:
    “要不就这幅吧!我爸爸在世的时候,就夸我这幅画得最好!”
    宋凝顺著她指的方向看,那幅画画著天安门城楼的一角,飞檐下掛著红灯笼,城楼上还有一面五星红旗正迎风招展。
    线条很流畅,顏色也很饱满。
    宋凝点点头。
    “好!就这幅!我很喜欢!”
    “妈!”周晓棠轻轻喊了声。
    罗林连忙上前,把那幅画取了下来。
    好在画的尺寸没有太大,不至於太难拿。
    周远航见宋凝出来,手里拿著一幅画,有些诧异。
    宋凝笑道:“没白来!还得了个礼物!”
    周远航也笑笑,“是!晓棠学了很多年的绘画!她確实画得不错!”
    罗林找来了报纸和绳子,把画包好。
    然后一直把宋凝送出楼道。
    周远航小心地帮她把那幅画绑在了后座上。
    宋凝推著车走出老远,回头看见罗林还在朝他们挥手。
    回去的路上,周远航斟酌了半天,才开口道:
    “不好意思啊!电话里堂婶也没说清楚!还专门让你跑一趟!早知道是想送你幅画,我就替你拿了!”
    “没事!我能理解她们的心情!大家见见面聊一聊更好!晓棠应该很珍视这些画,她还特意让我自己选的!”
    宋凝没有跟周远航一起回实验室。
    今天那个会开完,大家又可以忙一阵子了。
    她只需要在下一个时间节点,再次给他们引导就好。
    她现在想回家。
    分开前,周远航还再三向她表示了感谢。
    宋凝一刻不停地骑著自行车回了四合院。
    宋望去上班了,就她一个人在。
    她拴好院门,每一件事就是將那幅画打开,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今天这件事,总的来说——
    就是给人的感觉有些突兀……
    突然的电话,突然的感谢。
    然后,送了她一幅画。
    虽然她的绘画造诣不高,但也能看出周晓棠的绘画水平也就是业余中等的水平。
    怎么说呢?
    就是没到能拿得出手送给救命恩人的程度。
    问题是她妈妈罗林也没觉得不合適。
    宋凝找来手电,对著这幅画的正面侧面迎著光逆著光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事实证明,这就是一幅普普通通的水彩画。
    宋凝把画摆在茶几上,远远地瞧著,陷入了沉思。
    是自己想多了吗?
    周晓棠只是想留个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