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錚的声音继续传来。
    “根据冯纪成和冯玉萍的遭遇,我们已有必要对冯玉娟提供一定的安保措施!
    至於家庭住址,我可以马上查了给你,但是建议先不要对冯玉娟透露什么……”
    宋凝走回医院大厅时,看到李砚舟和梁立川並没有走,还在等她。
    见她神色有些不对,梁立川问道:
    “你怎么了?”
    宋凝看了两人一眼,“刚得到消息,冯玉萍……死了!”
    “什么?”梁立川差点跳起来。
    李砚舟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冯玉萍算是女大学生里难得的物理尖子,还曾给过他不少帮助。
    宋凝想了想她在那间地下室看到的情景,只说道:
    “死因还不清楚!但现在的情况是,冯玉娟的姐姐不在了,父亲失踪了,你们知道她其他家人的情况吗?”
    梁立川和李砚舟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宋凝举起手中的地址。
    “我问到了她的家庭地址,还要去吗?”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看看。
    冯玉娟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指望孔建名能负什么责任。
    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她的家人……有知情权。
    他们花了点时间,顺著地址一路找过去。
    冯家也住在筒子楼里。
    还是那种开间比较大,条件比较好的筒子楼。
    毕竟冯家父女俩的工作单位在这年代福利还是不错的。
    冯家住在三楼。
    只是刚上楼梯,宋凝便看见了陈良。
    陈良和另一位同志正从一扇门里出来,后面有个六十岁左右的奶奶边抹眼泪边送他们。
    陈良看见宋凝,示意她先下楼。
    可能见陈良他们穿著军装的缘故。
    陈砚舟和梁立川见宋凝下楼,也忙跟了下来。
    等到了楼下,陈良转身想和宋凝说话。
    发现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也跟在宋凝的后面,一脸求知慾地望著他。
    年龄都不大,眼神清澈,一个有点呆,一个有点傲。
    陈良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打了个转儿。
    宋凝忙道:“他们是冯家的朋友!和冯玉娟的父亲和姐姐之前都认识!需要迴避的话你儘管说!”
    陈良点点头,简短地道:“现在怀疑另一具尸体是冯纪成,我原本是来找冯家人去认尸的!”
    宋凝立刻明白了陈良的意思。
    在地下室发现了两具尸体。
    一具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身边有遗物。
    另一具时间更久,已白骨化,只能由法医找出生物特徵和衣物残片之类,让家属辨认。
    “刚才那个奶奶……”宋凝回过神来问道。
    “来了才知道,冯玉娟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冯纪成失踪,冯玉萍確定死亡,冯玉娟自杀未遂还没脱离危险,现在冯家只剩一个奶奶了。”
    陈良顿了顿,才接著道:
    “我们刚才聊了几句,没敢说明来意,那个奶奶说起儿子失踪便已情绪失控,根本接受不了別的打击!
    你们若是去他们家的话,建议冯玉娟的事,有选择地说,其他的不要提。”
    宋凝点头。
    这个家庭还真是……多灾多难!
    换了任何一个人,突然接到连续几位家人的死讯,怕是都很难接受。
    更何况对方是个老年人。
    “那你们……认尸怎么办?”
    “只能看后续冯玉娟的恢復情况了!”陈良的声音带著些无奈。
    后面俩小伙子刚刚被一连串的消息震得心神久久难平,这会儿才缓缓回神。
    梁立川这时怯怯地举起手来。
    “公安同志!那个……我知道冯伯伯,就是冯纪成他的手臂以前骨折过,是机器轧的,说是养了好几个月才养好!不知道能不能算个证据!”
    陈良看向梁立川,“这个消息可靠吗?请问你是?”
    梁立川忙道:“我叫梁立川,我爸以前和冯伯伯关係好!我印象中也记得他把胳膊吊著的样子,但……我不太记得是哪只胳膊了!”
    “没关係!有这个消息已经帮了大忙了!”
    陈良说著朝梁立川敬了个礼表示感谢,又朝宋凝点了点头,便和另一个同志匆匆离开。
    三人在楼下犹豫了半晌。
    最后去副食店买了不少米麵以及点心,以冯玉娟朋友的身份去和冯奶奶聊了会天。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
    从冯家离开时,已近黄昏。
    折腾了整整一下午,三个人都是连午饭都没吃。
    大家心情都有些压抑,梁立川本想提议一起去哪里隨便吃点。
    但他自己都摇摇头作罢了。
    宋凝骑车回四合院,刚好要路过幸福路酒厂。
    她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说不定刚好能和宋望一起下班。
    只是一进酒厂的大门,便听见里面吵吵闹闹。
    就在酒厂那块不大的场地上。
    有几个顾客模样的人,面前摆著几只大酒壶。
    正在和酒厂里的人爭吵。
    似乎是酒的质量出了什么问题。
    郑春枝沉默地站在一旁,並没有开口。
    没有看到宋望的身影。
    吵得最凶的却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叫桃英的。
    她情绪激动得几乎要蹦起来。
    “你们当时买酒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买回去了说酒不好!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往酒里掺东西!想退!没门儿!我吴桃英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你们怎么不讲道理呢!
    我们在你们这里买了这么多年的酒!你们的酒越酿越差,心里没点数吗?
    要不是看在老厂长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们会买你们这小作坊的酒吗?
    你们要是这样的话,这厂子趁早关门算了!”
    “呸——”吴桃英一叉腰,准备继续开骂……
    郑春枝连忙喊住了她。
    “桃英!別说了!”
    然后又对旁边的人道:“老李,把酒给他们退了吧!”
    老李神色一僵,“郑厂长啊!真给退啊!这也不知道里面掺没掺別的,退了我们也不敢卖给別人了啊?”
    “哎——你们怎么还血口喷人呢!就你们这酒,还需要我们掺別的吗?”
    “退吧!卖不了別人就倒掉!”郑春枝道。
    “不行!”
    吴桃英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前面:
    “郑厂长!你说退就退,说倒就倒!这酒钱你自己出啊?我们厂子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你要学別人当模范我没意见,你能保证这个月工资能按时发下来吗?”
    宋凝靠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嘖!还真是开了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