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航点了点头。
    神情有些黯然。
    “我堂叔的专业水平很高,他们厂掌握的技术有不少都处於国內领先水平,有人就动了心思,绑架我堂妹,胁迫我堂叔用技术资料去换!
    幸亏我堂叔第一时间报了警,公安同志后来成功把堂妹解救出来,但她心里却留下了阴影!”
    这是宋凝第一次听到周晓棠被绑的全过程。
    “那她这次被绑架,是什么原因?”
    周远航摇摇头。
    “上次被绑时,绑匪留了话,说了目的。这次解救得快,还没收到绑匪的消息,但估计原因也八九不离十!”
    “但这次,你堂叔人已经不在了!他们绑周晓棠来威胁谁呢?”
    周远航再次摇了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之前的事情,也是我这几天在公安同志那里了解到的!我父母常年在蓉城,我在沪城,我们和堂叔他们的联繫……並不多。”
    宋凝点点头,又绕回了话题。
    “我觉得,你应该再和周晓棠好好谈一谈,也和你堂婶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让她们有充分的考虑时间,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定!
    这样不管她接不接受厂里的工作,至少不遗憾!”
    “宋凝!”
    周远航看著她,神情有些为难:
    “我能不能请你……帮忙和晓棠去谈一谈!我、实在是不擅长处理这些问题!我內心是很想劝她接受这份工作的,至少以后她和堂婶生活有个保障!可我一开口她就哭……”
    宋凝看向周远航,说实话,这个请求……让她也很为难。
    她拒绝了周远航。
    “实在抱歉!我和周晓棠不熟悉,贸然去和她谈这些问题,效果也不一定好!你不如让周芸芝她们和她谈,她可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不是她不想帮忙。
    周晓棠被绑了几次,现在应该极度敏感。
    她一个外人去和她谈这些比较私密的事,容易適得其反。
    再说,她也很想和周远航保持距离。
    她现在已经有些意识到……顾錚同志在某些方面……有些爱钻牛角尖!
    作为能和她共享秘密的“革命战友”,她还是要重视人家的心理健康的!
    何况在周晓棠这个问题上——
    她认为机械厂应该是流言蜚语最泛滥的地界,如果周晓棠还要去那里工作!不是自找罪受吗!
    她能答应和路长青的相亲,就意味著她早就想逃离这个地方,甚至想逃离这座城市。
    她可能打心底不会在意这份工作!
    当然,这是建立在周维德去世后,她们家还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
    她不是她们,她不了解她们家的实际状况,也不能代替她们做决定。
    所以,帮不上的忙,就別硬帮。
    周远航虽然很失望,但也礼貌点头:
    “確实!是我考虑不周!我回头让芸芝再去劝劝!”
    中午,宋凝照例喊老齐一起去食堂吃饭。
    只是刚走出实验室,就看见梁立川慌慌张张往这边跑来。
    看到她远远地就喊:“宋凝!冯玉娟自杀了!情况不太好!”
    宋凝神色一凝,转身进屋拿了自己的包背上,对老齐匆匆打了招呼,便跟著梁立川一起跑了。
    主要是……她容易多想!
    冯玉娟的父亲是涉密企业的工程师,她不希望这姑娘在遭遇渣男背叛的同时,还受到其他的迫害。
    李砚舟等在校门外,三人一起急匆匆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门还没开。
    “联繫她家人了吗?”宋凝问道。
    昨天冯玉娟死活不肯让他们通知家人。
    他们也理解。
    毕竟未婚先孕……怕家人接受不了。
    但如果涉及生命危险,就不得不通知了。
    李砚舟道:“我只有玉萍姐单位的电话!但我近两次打电话,都说她出差没回来!她家……我也不清楚在哪?”
    正说著话,急救室的门打开,一名护士出来喊道:
    “冯玉娟的家属在吗?”
    “在!在的!”
    梁立川率先答道。
    护士冲他们看了看。
    “你们谁是孩子的父亲?”
    梁立川和李砚舟顿时面面相覷。
    李砚舟开口道:“孩子的父亲不在,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吧!”
    “病人情况很危险!但她是孕妇,有些药物用了肯定生命更有保障!但孩子就保不住了!你们得拿个主意!”
    “用!”宋凝立刻接道:“先保证大人安全!”
    护士左右看了一眼,迅速关上了门。
    旁边俩男人都盯著她看。
    “怎么?”宋凝道:“你们认为冯玉娟应该冒著生命危险保这个负心汉的孩子!”
    梁立川连忙摇头,“並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下决定会不会太快了点!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
    宋凝还没开口,门又开了。
    还是那个护士,同时还递出个文件夹。
    “病人自己想保孩子,但那样的话她风险极大!这个同意书需要直系亲属签字,你们快点通知家属到场!”
    外面三人顿时又惊呆了。
    “那个……朋友能签吗?”李砚舟问。
    “不能!如果抢救过程发生意外,你能负责吗?”
    护士说完,还叮嘱了一句:“抓紧时间!”
    抢救室门要关上时,宋凝喊道:“等等!”
    护士看了她一眼,“不是直系亲属都不能签!”
    “不是!我是首都军医大的学生,我能跟你进去吗?或许能帮上忙!”
    “学生?不行!”
    “麻烦你跟主治医生讲一下,如果病人的凝血和麻醉方面有用药困难,我可以解决!”
    抢救室的门再度合上。
    宋凝看著那两扇门,心里却升起疑虑:
    冯玉娟都自杀了,还在意孩子保不保得住?
    不到五分钟,那护士又探出头来,对宋凝道:
    “你进来!”
    宋凝顾不上跟俩男人说什么,忙跟了进去。
    她在护士的带领下迅速洗手消毒换了无菌服。
    进入抢救室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冯玉娟惨白的脸,和她手腕上触目惊心的刀口。
    止血和麻醉都是首要问题。
    可偏偏她是个孕妇,麻醉药和凝血方面的药都不能使用。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同学,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宋凝已经將手里的银针包打开,熟练地消起毒来。
    “问题不复杂!孕妇不能用药!那么用银针好了!要相信咱华国老祖宗留下的瑰宝!”
    说完,她已经准备好,拿起针对主治医生道:
    “我先止血,您不妨让我试试?”
    见她是用针,也不是拿手术刀。
    仔细想想,也不违反规定。
    当下点头默认。
    宋凝下针极快,不止腕部,连两只四肢主动脉及主要穴位都密密地下了针。
    要快速止血,只能往刺蝟方向扎。
    约莫五分钟后,伤口处的血明显凝固了。
    见她的银针確实有效果。
    主治医生道:“麻醉也可以吗?”
    宋凝示意道:“做不到像麻醉药那般完全无痛,但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说完,她在冯玉娟耳边轻轻道:“要给你缝针了,因为伤口比较深,要缝合好几层,你忍著些?”
    冯玉娟虽一直闭著眼,但她的头仍微微点了点。
    主治医生上前准备缝合,宋凝退到一旁,盯著她手上的那道伤口瞧。
    越瞧越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