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做贼心虚。
    田麻子依旧没走大路,只在巷子里穿梭。
    宋凝不远不近地跟著,眼见著越走越远。
    可惜是晚上,她想留个路標都不方便。
    田麻子对这一带很熟,偶尔穿上大街走一段后,很快便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如此晃晃悠悠骑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他將车停在了一处巷子口的阴暗处。
    让他老娘守著车,自己出了巷子。
    宋凝直接跟上去,肯定会被老婆子发现。
    正著急,巷子后面传过来一阵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她回头一看,是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有男有女,有的手里拿著书,有的背著包。
    显然巷子里有夜校之类的,这是刚刚上完课的夜校学生。
    她当即往旁边闪了闪,等这一拨学生过来的时候,跟在了他们旁边。
    巷子口的老婆子看到这边过来了不少人,也小心地往黑暗里缩了缩,没吭声。
    宋凝跟著这群学生走出巷子。
    左右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条主街,还有公交车来来往往,路上的行人也不在少数。
    街边的店铺有的还亮著灯。
    她顺著田麻子刚刚左拐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远,便看见田麻子正站在一个工厂大门旁,身子探进门卫室的窗户,不知道是在打电话还是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旁边的门柱上掛著长长的牌匾,“红光工具机厂”。
    厂门口有个书报亭。
    里面还亮著灯。
    宋凝隨手拿起一份杂誌翻阅起来。
    眼角余光却瞟著田麻子。
    没多大功夫,田麻子再度左右看了看,回到了巷子里。
    没一会儿,他骑著三轮车出了巷子,顺著大街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宋凝十分惊讶。
    他偷偷摸摸地出门,不就是为了將周家姑娘转移吗?
    他这么费劲地將人弄到这里来,竟然没有和別人交接?
    她放下杂誌,只得再次跟了上去。
    这一次,田麻子没再钻巷子,直直地顺著大街往前骑。
    宋凝知道,一直往前骑便会又回到帽儿屯那一带。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田麻子车头一拐,进了一个院子。
    宋凝抬头一看,院子上面硕大的一行字:“朝东区第三人民医院”
    这是什么操作?
    真到医院来了!
    田麻子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住院部。
    这个点儿前面门诊没有医生上班。
    宋凝跟在后面,眼睁睁地看著田麻子从三轮车斗里扶起一个女人来,把她背在背上。
    堂而皇之地背进了住院部的门。
    老婆子踮著小碎步在后面跟著。
    她心中全是疑惑,绕到背后的窗户一看。
    医生已经给女人开了单子,安排在旁边的房间输液。
    田麻子极有耐心地將女人背进背出。
    宋凝也得以看清那女人的脸。
    蜡黄消瘦,头髮凌乱。
    绝不是那位周家姑娘。
    她站在住院楼后的黑暗里,再次感觉到手脚发凉。
    周维德的女儿去了哪里?
    还是说,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特意演了一齣戏?
    宋凝只愣了一瞬,便匆匆往外跑。
    她知道再跟下去已没有意义。
    只会置自己於危险中。
    她刚刚跑到医院的大门时,就看见门口驶进来两辆蓝白色的三轮摩托。
    后面还跟著一辆吉普。
    车刚停稳,顾錚便从车上衝下来,將她一把紧紧抱进怀里。
    然后又鬆开,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宋凝!没事吧!嚇死我了!”
    宋凝摇摇头,看到摩托车上下来几名公安同志。
    她先问道:“请问你们去田麻子的家里没?”
    “去过了!家里空无一人!邻居说他媳妇病了,上医院了!这里是离他家最近的医院!”
    宋凝皱著眉头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一直跟著,我以为他们会將那姑娘转移,但他却转头来了这里。”
    顾錚沉吟了一下,当即吩咐道:
    “杨队,麻烦你在医院安排人手盯著田麻子,另外派人去他家里再仔细搜查一遍,不止看有没有藏人,还要注意查一下有没有別的异常!
    周晓棠在这个时候出事,对方的目的绝对不一般,我们需要在事情变得更严重之前,儘快实施营救!”
    公安同志分头行动,顾錚將宋凝带上了车。
    开出好一段路后,他才將车停在路旁。
    再度將宋凝紧紧抱在怀里。
    “现在那些人蠢蠢欲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冒险!”
    顾錚將头埋在她的肩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翁翁地。
    宋凝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敢轻举妄动!第一时间跟你报了信儿!”
    她推开顾錚道:“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田麻子应该是把他媳妇和周、周晓棠是吧!和周嘵棠一起放进了三轮车里,我只在田麻子在门卫室门口的那段时间没有盯著三轮车。一定是有人趁那时运走了周晓棠。”
    顾錚凝神道:“红光工具机厂……现在应该是在转型期,没有开工!还有林小明,也需要好好问一下……”
    他发动车子,找到最近的一家邮局。
    他打出了好几个电话,又做了一些安排。
    然后才回到车上。
    “红光工具机厂经营不善,准备併入京市锻造工具机厂,由於具体方案还没有定下来,停工已经快一个月了!据说厂里只留了几个守设备的人。”
    说著,他看向宋凝。“你困不困?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宋凝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困!我和你一起!”
    顾錚把车停在了红光工具机厂百米开外的巷子里。
    他看了看表,“我安排了人手过来,先等一等。”
    宋凝道:“今天多少有些打草惊蛇,如果周晓棠就在红光工具机厂里,我们从大门进,应该查不到什么!”
    顾錚道:“自然不能从大门进!但我不想你跟著我冒险!等他们到了,你在外面等我!”
    宋凝嘖了一声,“你忘了我的锦鲤属性了?要救周晓棠,难道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吗?”
    顾錚笑了笑,没再坚持。
    他揉了揉她的头顶,探身从置物箱里取出一把带鞘的匕首。
    “这个你带上!以防万一!”
    下车后,他在车上留了標记。
    然后带著宋凝绕到红光工具机厂的围墙后面。
    围墙是普通高度,两人没费什么劲儿,便一前一后地攀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