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日,清北大学医学院的实验楼里,华?合作的实验室正式成立。
    有商务部和校方领导出席,进行了简短的成立仪式。
    华方也对?方远道而来的工程师们进行了热烈欢迎。
    齐教授和周远航均在场。
    只是?方带队的竟然不是麦克。
    当时离开?国时,麦克曾明確向她表示,会亲自赴华国参与攻关项目。
    仪式之后,宋凝找?方人员问起麦克的情况,对方却道:
    “oh!他父亲库特遇到了一些麻烦!麦克处理好才会过来!”
    “库特他……怎么了?”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是库特总是会遇到麻烦!没办法!盯著他的人太多了!”对方这样回答。
    宋凝只好作罢。
    作为主导者,她隨后带领团队成员做了项目规划。
    她心中早有成算。
    规划做好后,再按实验室参与人员各自擅长的部分做好细化分工。
    按时间节点推进就好。
    她会选择一个合適的时间节点,把攻关的关键信息透露。
    总之,在三个月內攻克技术难题。
    她会说到做到。
    中午吃饭时,她和老齐、周远航一起去了医学院的食堂。
    她本来只想喊老齐的,但老齐顺嘴便喊上了周远航。
    没办法,实验室里他们三人算是最熟。
    食堂面积很大,但宋凝仍然看到了熟人。
    梁立川和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同学一起在吃饭。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投来。
    他明明看到了她,但是却並没有和她打招呼。
    宋凝便也视而不见。
    老齐聊了聊新ct设备的调试情况,预计新设备將於半个月后正式投入使用。
    说到这个问题,宋凝找周远航询问了一下周老的身体状况。
    周远航点头道:“一直在按时喝中药!他说你开的方子很有效果!现在连阴雨天的疼痛感都已减轻很多了!”
    宋凝点头:“那就好!等ct设备投入使用了,可以让周老去沪市仔细检查一下。”
    老齐之前也见过周老的片子,感慨地道:
    “周老的情况,找个好医生更重要啊!”
    宋凝没有再接话。
    看学校的態度,想短期內拿到行医资格,並不容易。
    晚上是商务部官方宴请实验室的全部成员,算是也为?国朋友接风。
    宴席颇具特色,设在了今年四月刚刚开业的全聚德烤鸭店。
    怎么说呢?
    让?方的工程师们大开眼界,也大饱口福。
    宴席结束后,宋凝跟这些新同事们告別。
    她从这里坐公汽回四合院更方便。
    清北大学有专门的招待所。
    除了少数几个本地人,大部分同志都住在那里。
    宋凝也没细说自己的往处。
    但大家知道她在军医大上学,默认她住学校。
    往公汽站走时,宋凝想起宋望应该还没吃过正宗的烤鸭。
    想著他今天也是第一天上班,便转身又进了烤鸭店,准备给他打包一只带回去。
    只是她再次进门时,恰好看到前方远远地有一男一女正往外走。
    应该是刚吃完饭出来。
    两个人她还都认识。
    但两个人她都不熟。
    一个是在蓉城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小明。
    还有一个竟然是周维德的女儿,追悼会上向她还礼的那个姑娘。
    宋凝下意识地便闪在了一旁。
    要知道这年代,全聚德属於少有的特色餐饮。
    尤其和平门的这家店档次很高,是接待外国政要名人的重要场地。
    消费並不低。
    所以今天商务部的宴请也会定在这里。
    算算时间,周维德还没过头七吧!
    说起来,她的女儿这当口和別的男人来全聚德吃饭,有些不合情理。
    还有那个林小明。
    路长青失踪便是他报的案吧!
    在蓉城,也是他和路长青一起吃的饭。
    他们俩关係一定不错。
    但是她看见路长青进了机械厂,周维德便死了。
    现在路长青失踪。
    路长青的好朋友又和周维德的女儿一起吃饭。
    里面有没有什么关联她弄不清楚。
    但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两个人走出大门后,宋凝才从旁边走出来。
    看了看表,七点。
    不早也不晚。
    外面天色已黑,街灯明亮。
    林小明和那姑娘一起朝公交站走。
    边走边说著话。
    但两人之间隔的距离较远,看情形並不像是情侣。
    宋凝也没了买烤鸭的心思。
    低著头跟了上去。
    那两人站在街边等了一会儿,便有公交车过来。
    那姑娘上了车,林小明没上,站在下面朝她挥手。
    刚好那路公交也是宋凝要坐的。
    现在的公交都是售票员卖票,前后门一起开。
    宋凝便从后门上了车。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动了。
    宋凝从车窗往外看,林小明並没有驻足,车一开便转身走了。
    並没有情人间的依依不捨。
    这个点的公交车通常人都很满。
    宋凝和那个姑娘一个从前门上,一个是从后门上的,中间隔著不少人。
    车上很拥挤,售票员还要挤来挤去地卖票。
    乘客便被挤得东倒西歪。
    公交车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
    但那个姑娘一直没有下车。
    机械厂的位置和四合院在一个片区,想来她应该也住那边。
    就在宋凝还有两站路就要下车的时候,车上出了变故。
    有个老婆婆突然大声哭喊起来:
    “儿媳妇啊!你不能不管孩子啊!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跟我们回家吧!”
    原本死气沉沉的车厢像是突然投入了沸水,顿时活跃起来。
    接著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孩子他妈!是我不好!你別生气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跟我回家吧!”
    “我、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是谁?”
    有女人的声音尖叫著。
    宋凝踮脚看了一眼,发现声音是从周姓姑娘那一片传来的。
    但车厢里的人太满,她看不真切。
    老婆婆的哭声越来越大,“是我不好啊!都怪我老糊涂啊!伤了儿媳妇的心啊!”
    “妈!您別哭!是我不好!我们这就求孩子妈跟我们回去!”
    旁边的乘客议论纷纷,有站在那一片儿的人已经劝起那姑娘来。
    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很快,公交车再次停站。
    一个老婆婆和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拉著一位哭泣挣扎著的姑娘从前门下了车。
    车上的人还在討论家和万事兴,床头吵架床尾和……
    宋凝已一眼认出,那姑娘就是周维德的女儿。
    她亲眼看到她独自一人上的车。
    不可能这么会儿功夫,便冒出一个丈夫和婆婆来。
    何况这种伎俩在后世已能轻易被识破。
    这年代的风气仍淳朴,大家根本没有意识到,刚刚已经发生了一起明目张胆的劫持事件。
    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
    宋凝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