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王彦绝对也是抗金的得力干將。不过他与岳飞之间,存在著不可调和的战略分歧。”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岳飞率领手中部下。投奔东京留守宗泽。当岳飞抵达开封之后,立刻就得到了宗泽的赏识跟重用。”
    “宗泽也是抗金名將,对於当时宋朝的腐朽落后,以及面对金朝展现出的懦弱无能,他一直都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也正是在宗泽的手下,岳飞收穫颇丰,主动提出阵而后战,兵法之长,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观点。强调灵活用兵,让宗泽深为嘆服。於是便任命他为留守司统制。”
    “也正是在那一年,岳飞率领手中部下,在黑龙潭、泗水关等地多次击败金军,尤其是汜水关之战,他直接上演了以少胜多的奇蹟,大破金军铁骑,斩杀金將。”
    “以极其强大的碾压姿態,稳定了开封周边局势,成为了宗泽手底下最得力的抗金將领之一。”
    “这一年,岳飞二十七岁。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已经如同日月光辉一般格外的耀眼,无法掩盖。”
    “也是在公元一千一百二十九年宗泽病逝,杜充接任,东京留守。南宋王朝真正的人才屈指可数,滥竽充数,喜欢中饱私囊者占大多数。毫无疑问,杜充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的岳飞不屑於拉帮结派,一心要想著抵抗金军。他仍旧率领部下坚守开封周边,一次又一次击退了金军的进攻。”
    “不过杜充和宗泽不一样,他根本无意固守开封,主动命令岳飞將其放弃,统帅手下军队撤至建康。”
    “这就是当时南宋制度的腐朽和落后,以至於真正掌握了能力的人才无法被重用。”
    “反倒是一些喜欢阿諛奉承,溜须拍马,中饱私囊,结党营私,类似於酒囊饭袋的存在,有机会身居高位。”
    “在隨部南下的过程中,岳飞不止一次劝諫杜充,要加强防御,抵御金军,不过后者完全都没有採纳。”
    “也是在这一年,金军大举渡江南下,侵犯大宋。杜充见到这一幕,直接选择逃跑,跑得比谁都快,金晶没有耗费吹灰之力,就轻而易举的拿下了健康。”
    李丽质嘆了口气,眼中夹带著失望,还有无奈,她颇为愤懣:“公子,我怎么感觉从始至终,好像岳飞岳將军都处於极其被动的姿態?”
    “似乎他好像都没有能力,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什么?”
    “恭喜你回答正確。”
    江晨不无感慨说道:“这正是岳飞身上最悲哀,同时也最无奈的地方。我泱泱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不管是文化方面的人才,还是武將方面的人才。”
    “只要你愿意任用,绝对可以让国富民强。”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任用贤良会成为他最大的美德之一,在史书上被大书特书最著名的就莫过於你老爹李世民。”
    “原本我觉得任用贤良,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还有就是,这跟皇帝本身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完全没有拿出来吹嘘的必要。”
    “直到后来在史书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昏庸君主,才渐渐的明白,真的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懂得任用贤臣。”
    “一个皇帝最大的才能,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才能之一,绝对是要懂得用人。”
    “想必,这也是汉高祖刘邦,能在后世如此受到推崇的原因之一吧。”
    “刘邦经常说自己不如这个不如那个,可偏偏他成为了大汉四百年基业的奠基者。”
    “归根结底都在於,刘邦很会用人!”
    听完江晨的分析,李丽质沉思片刻,点头道:“公子说的是。”
    “岳飞岳將军,若是换一个皇帝,肯定能创建更大的功业,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仅凭……您刚刚说的那些,肯定不足以让岳將军,躋身为顶尖名將之列。”
    江晨点点头,说道:“別著急,我慢慢跟你说。”
    “杜充弃城逃跑之后,原本就对他有很大意见的岳飞,越发清晰的意识到,此人志短,不可与谋。於是他便率领手中部下,直接將其脱离,转战广德、宜兴一带。”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在慢慢的收拢溃兵,整顿军纪,经过杜充一事的失败,让岳飞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真正成就一番属於自己的事业,就必须要有属於自己的部队。”
    “不管怎样,都绝对不能任由他人摆布,否则再伟大的功绩,最后都將功亏一簣。”
    “在他二十八岁至三十一岁的这几年时间,岳飞迎来了属於他的高光时刻。”
    “建炎四年,金军在江南地区抢掠,烧杀之后,选择北侧,岳飞率领手中部下,在清水亭设下埋伏,大败金军,斩首三千余人。”
    “金晶横尸遍野,丟弃兵器,輜重无数。隨后岳家军再一次全军出击,一路追杀,成功的收復健康。”
    “这一战打出了岳飞的威名,同时也极大程度上提振了南宋军民的士气,这是南宋自建立以来首次大规模收復江南重镇。”
    “在大战之后,岳飞率领手中部下进驻宜兴,提出相当严格的军令,明確提出要求,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深受当地民眾爱戴,同时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岳飞的队伍。从此之后,岳家军的名號开始广为流传,宋高宗得知此事后,也大为开心,当即赐下精忠岳飞的锦旗,以表彰其战功。”
    李丽质听到这里,眼中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根据之前和江晨的交谈,他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宋高宗赵构,是一个千古难遇的昏君,诛杀了岳飞那样的忠臣。
    可就现在他表现出的一切,好像还是一个明君所为。
    对岳飞的抗金事业,也表现出了极其强烈且坚定的支持!
    后来他为什么又会,变得如此昏聵?
    见到李丽质满脸沉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即便对方还並未开口,江晨也能猜出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是不是有问题想问?”
    李丽质甜甜一笑:“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了公子。”
    “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宋高宗,后来变化如此之大?”
    “我都没有办法把他跟之后,连续下发十二道金牌,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死岳飞的高宗联繫起来。”
    江晨嘆了口气,无限唏嘘:“如果我要是告诉你,早年的宋高宗赵构,不仅不昏庸,甚至在做皇子的时候,还表现得非常优秀,积极,对於抗金的决心,比其他任何皇子都坚定,你是不是会更加震惊?”
    “不,不会吧?”李丽质张大嘴巴,明显对江晨刚才说的话抱著怀疑。
    江晨苦笑道:“我绝对没添油加醋,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英明神武的皇子是赵构,同样后来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岳飞的人也是赵构,两者之间完全不衝突。”
    “不过……”
    江晨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不过你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错,公子。”
    江晨沉思片刻,长嘆道:“你会有那样的想法很正常,毕竟一开始,我看了赵构的生平描述,也觉得前后反差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其实,这样的例子,別说是在歷史上,在生活中也屡见不鲜,人隨著位置以及经歷的不同,性格肯定也会变得大不一样。”
    “別说是赵构就连你老爹,到了晚年还不是个年轻的时候,天差地別,就像换了一个人。”
    “拿你老爹来举例子,还不够有足够强大的说服力和衝击,最明显,同时也是最出名的,还得属唐玄宗李隆基。”
    “你仔细想想,唐玄宗年轻时,各方面的表现,哪一样不是数一数二?”
    “可到了晚年,宠幸奸臣,沉迷女色,以至於安史之乱爆发,民不聊生,江山倾颓,帝国崩溃。”
    “所以,皇帝会改变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李丽质露出苦笑:“按照公子如此说来,也確实有道理。”
    “公元一千一百三十一年,这一年岳飞二十九岁,他奉詔討伐叛將李成。当时的李成拥兵数万,且占据江淮多地,为祸一方。”
    “朝廷曾多次派遣其他大將 都没能够將其拿下,直到岳飞率领手中部队进军,先后在黄梅、石桐坡等地,击败李成军,斩杀其部將马进。”
    “李成兵败投靠偽齐,也就是由金人扶持的傀儡政权。这一战再次让岳飞声威高涨,同年,他还平定了张用等叛军,稳定江淮局势。”
    “此时的岳飞功劳变得越来越大,儼然已经有,快要成为南宋军事第一人的气势跟跡象。”
    “公元一千一百三十二年,岳飞奉命驻守江州,抵御金军与偽齐联军南侵。同时在此期间整顿军队,严格训练,选拔出了岳云、张宪、王贵、等猛將。一步一步的完善岳家军的编制,也正是在这一年,后来在歷史上威震千古,名垂万世,直到现在,依旧如雷贯耳的岳家军,逐步成型。”
    “岳家军所到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平民会主动送上粮食支援,金军也对岳家军极其畏惧,不敢轻易进犯。”
    “公元一千一百三十三年,岳飞在这一年升任神武后军统制,赐金带银枪,奉命镇守江南西路,如今的他儼然已经成为大宋王朝可以独当一面的军事统帅。”
    “在他三十二岁至三十八岁这几年时间,迎来了他人生的巔峰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