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点。”
    林玉娇翻到下一页:“赵家的下人近两年来流失了將近三成。有些是被赵知秋以家族整顿为由驱逐的,有些则是自行离开。我们暗中接触了几个离开赵家的老僕,他们说赵知秋几兄弟似乎变了一个人,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动輒打骂下人……”
    林玉娇合上灵符纸,看向楼长安。
    “还有天凤小姐那边。我们发现,赵正秋似乎对天凤小姐管束极严,她很少出庄,即便出来也有赵家人跟隨。”
    楼长安沉默了良久。
    “天凤……有没有染魔的跡象?”,他问道。
    虽然已知道阴血宗是血脉召唤,但楼长安还是担心自己女儿被染。
    “暂时没有发现。”
    林玉娇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们远距离观察,她的气息一直很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看起来很消瘦,精神也不太好。”
    林玉娇斟酌著用词。
    楼长安沉默了。
    楼天凤是他的女儿。
    虽然她修为平平,性子也偏柔弱,不像楼天星那般刚硬桀驁,但终究是他的骨肉。当年他將天凤嫁给赵正秋,一是看在与赵大力多年交情的份上,二是想通过联姻加固两家的同盟关係。
    可谁能想到,赵家竟会走上这条路。
    “你亲自去一趟青平岗。”
    楼长安做出了决定:“以探望天凤为名,进入赵家庄园。我要你亲眼確认两件事。第一,天凤的状况;第二,赵正秋的具体修为和异常程度。”
    “是。”
    “另外,把吕家、方家、周家的详细档案也整理出来,明天交给我。”
    “是,家主。”
    林玉娇领命而去。
    楼长安独自坐在情报房中许久,才回到自己院子。
    其实他可以发一道传音符给楼天凤,询问她的情况。
    但是又担心女儿已经被赵家人控制住。
    贸然发传音,会打草惊蛇。
    所以才让林玉娇亲自前往查探一次。
    站在院子,楼长安望著空中落下的雪花,良久。
    才嘆息一声自言自语:“赵兄,若你再不归来,我只能替你整顿家风了……”
    他已经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要保住赵家上下几百口人。
    郑敖已经提醒他了。
    但凡染上魔修的家族,都会被宗门清理。
    如今赵家还未有伤人之举,及时控制他们,日后面对赵大力也有个交代。
    至於如何行动,还需等林玉娇查明之后。
    方可进行详细的部署。
    傍晚时分,林玉娇从青平岗回来了。
    不过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家主,赵家甚是无礼!”
    林玉娇语气带著几分恼怒:“我以探望天凤小姐为由登门拜访,赵家门房先是推说赵正秋闭关不便待客,后来我表明楼家身份,他们才开了门。但只允许我在前厅等候,不许我进入內院。”
    “见到天凤了吗?”
    “见到了。”
    林玉娇的眉头紧锁:“天凤小姐出来时,穿著很厚的法袍,几乎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她说自己一切都好,让家主放心。但天凤小姐的状態不大好,有些……神不守舍的。”
    她顿了顿,接著道:“我觉得她在撒谎。”
    楼长安闻言,眼神骤冷下来。
    “还有……”
    林玉娇继续道:“我在前厅等待的时候,用神识暗中探查了一下。赵家庄园的布局跟以前大不一样。后院新建了一座地下室,入口布有极其浓郁的遮蔽阵法,我的神识根本探不进去。但我能感觉到那阵法之下,有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在波动。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目光闪烁。
    “像是血煞之气。但又比普通的血煞之气浓郁百倍。”
    楼长安一言不发。
    林玉娇犹豫了一下。
    还是將最后一个发现说了出来。
    “家主,我觉得赵家已经魔化。”
    楼长安看了她一眼:“知道了,你去准备一些人手,还有飞舟,可容数百人转移的飞舟。”
    “是。”
    林玉娇快步离去。
    她知道家主要干什么。
    楼长安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才施展轻身术,身形一晃,飘出了庄子外。
    隨后法剑横空,疾驰向南。
    不多时,就来到了青平岗。
    不过他没有去赵家,而是来到了刘家。
    “什么?你確定赵家也……”
    刘福听完楼长安的说辞,知道太清宗分堂准备对这些疑似魔化的家族进行围剿时,不由愣了一下。
    但细想一番,又觉得太清宗的做法无可厚非。
    “自然確定。”,楼长安点点头。
    “老赵的事,我其实也有察觉。”
    刘福点头道:“五年前那顿酒,他眼里那抹红光,我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就想问他,可他那副模样,哪里像是想跟我说实话的样子?”
    “后来他走了,我去青平岗看过赵知秋几次。头两年还好,赵知秋对我还客客气气的。第三年开始,他就不让我进庄了,说是闭关不见客。我那时候心里就犯嘀咕,这小子虽然性子不如他爹厚道,但也不至於连我这个叔伯辈都不认了。”
    刘福放下茶杯,看向楼长安。
    “长安,这件事你说怎么办?我跟著你干就是了。”
    他知道楼长安既然找上门了,多半就是准备提前行动了。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赵家人。
    楼长安点了点头,看了一下天色,已经入夜了。
    “你隨我一起去吧,就现在。”
    “没问题,这边来吧。”
    刘福二话不说,带著楼长安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內。
    赵家就赵大力一个筑基。
    他离去以后,整个赵家的最高战力就是几名客卿。
    赵知秋如今也只是炼气八层。
    所以要收拾赵家,其实楼长安一人足以,不过刘福知道楼长安找他一起行动,是为了更方便潜入赵家罢了。
    小院子的西厢房中。
    刘福打开了一个阵法通道。
    两人坠入通道,便落在了地底,然后沿著地道朝北面方向走去。
    如今刘家所住的院子。
    正是楼家当年的位置。
    下面的地道,也比之前更多了。
    如今青平岗地底的通道,多达上百条,四通八达,全部是刘福一人用遁土术给挖出来的,这些地道洞穴方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走了一会,一个大洞穴映入眼帘。
    “赵家的下人在此值岗,只要逼他打开阵法便可上去了。”
    刘福指著洞穴,传音给楼长安。
    楼长安也不囉嗦,直接走入洞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