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司衣坊的人已经把登基穿的冕服送过来了,您要不要试一下?”
    李桃花看了眼站在周相身后的人,点头让他们近身。
    在宫人伺候穿上衣物的同时,她看向周相,“今儿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自从那日起,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周相呢。
    周相低头,“殿下说笑了。”
    说完示意李桃花看了眼门外,“登基大典非同小可,现在礼部的人人在门外等候,想和殿下商谈一下事宜。”
    李桃花將玄金色的帝王冕服,穿戴整齐后,转身对著眾人道,“那便让他们进来。”
    礼部的人跨进门槛后,躬身行礼后,不小心瞄了一眼李桃花后,齐齐愣在原地。
    “诸位大人?”
    最后还是成王派来的苏大监喊了好几声,才见他们有反应。
    反应过来他们刚才在干什么,瞬间老脸一红。
    “殿下威仪天成,臣等殿前失仪,还请殿下恕罪。”
    “好了,诸位有事尽说便是。”
    李桃花也没有耽误司衣坊的工作,任由他们在自己周身围绕,观察记录下不合身的地方。
    周大夫和张存真见他们有事要谈,便主动出了殿外。
    苏大监让身侧的小太监进去立在门內,隨时听候吩咐。
    自己出来亲自安排周大夫他们。
    举止之间,看起来非常熟络。
    立在门外的宫人看见苏大监竟然丟下李桃花,亲自安排那两个老者,心里惊诧不已。
    “哎,苏大监和那两人到底什么关係,居然放著快要登基的皇上不管,去亲自陪著那俩老头。”
    “谁知道呢,这里里外外谁不是周相的人,那从民间找回来的皇帝,依我看,又是一个傀儡。”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得趴在嘴边才能听见。
    两人说得兴起,忽然垂下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缎面的绣鞋,瞬间噤声。
    一点一点抬起头就对上常嬤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两人双腿一软,膝盖发软刚要跪在地上,突然被她一把拉起来。
    交给身后两个身形壮硕的婆子手里。
    “处理了。”
    刚才说话的两名宫人瞳孔骤缩,刚要说话,嘴已经被人紧紧捂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常嬤嬤扫了一眼其他的噤若寒蝉的宫人,没有说话。
    却比说些更让人害怕。
    起码心里有底,可现在......
    苏大监在送周大夫他们回去休息的时候,眼神扫过那两个拉走的宫人,眼底闪过一丝冷色。
    这宫里真是越发不成体统。
    等回到屋子的时候,苏大监再不似外人面上那般严肃,看著周大夫两人问道,“那位殿下真的是允贤太子的后代?”
    周大夫笑他,“老苏,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这都多少日子了。”
    苏大监任他打趣完,才道,“我听成王说了,可是这心里还是想亲自看一眼啊。”
    “这不,一听宫里需要大监,我就自请出府想回宫里。”
    张存真看他,“成王不会因此对你心生芥蒂?”
    苏大监笑了笑,“我本就是从宫里出去的,成王当初母妃早逝,养在皇后膝下。”
    “后来几齣宫建府,还是太子怜惜成王孤身一人,身边每个得力的助手,这才把我派出去。”
    “现在成王羽翼风足,身边能干的人手不少,也不缺我这个老傢伙。”
    两人听完点点头。
    苏大监想起李桃花的身体,“你俩跟在殿下身边,是怎么了?可是她身子出了毛病?”
    周大夫和张存真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老傢伙的观察力这么强。
    “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看现在她现在多精神。”
    “可是......”
    周大夫拍了拍他,“好了,有我俩在她身边,你还不放心?”
    章华主殿內直到烛光点亮,那些大臣才陆陆续续从里面退出来。
    李桃花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向后一靠。
    忽然一双手搭在额角上,李桃花刚要动,常嬤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殿下別动,老奴给您揉揉。”
    周相坐在下位,一脸笑意。
    “周相这么晚了,还没走?”
    “难不成是想留下来蹭饭?”
    周相摇摇头,“老臣身子慢,正要起身呢。”
    他是担心李桃花对这些事情不耐烦。
    这还只是登基事宜,需要注意的事情就如此繁琐。
    朝政之事,只会比这些更加麻烦。
    他要是担心李桃花承受不来。
    “您该相信自己才是。”
    李桃花的一句话,忽然让周相释然一笑,等他离开后。
    她轻轻挣开常嬤嬤的手,“还未请教嬤嬤名字。”
    常嬤嬤垂首回道,“老奴姓常单名一个春。”
    “和老奴一起来的那个大监姓苏,叫苏成义。”
    说完犹豫片刻道,“还请殿下放心,我们夫妻一定会全心全意照顾殿下,绝对不敢有二心。”
    鲜少有一上来就表忠心的,李桃花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常嬤嬤。
    “你和苏大监受过那位允贤太子的恩惠?”
    常嬤嬤愣怔的神情,越发印证了李桃花的猜想。
    像这种年长的大监和嬤嬤一般都放出去荣养了。
    现在还愿意进宫,除了这个解释没別的了。
    “殿下......”
    李桃花抬手制止,这叫什么?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我用人,做事尽心就好,其他不必多说。”
    常嬤嬤哎了一声。
    敲门进来的苏大监看见刚从地上起来的常嬤嬤,以为她是犯了李桃花的什么忌讳。
    走上前看了眼常嬤嬤,隨意正常回稟,“殿下,饭菜准备好了。”
    李桃花嗯了声,起身离开。
    夜间回到自己房里的苏大监,看著烛火旁的常嬤嬤,担心问道,“今天可是惹了殿下不快?”
    常嬤嬤脸色正常,反倒眼底透著一股高兴,看得苏大监一头雾水。
    “发生什么事儿了?”
    常嬤嬤拍了拍他手,“没事,就是问了你我二人的姓名。”
    “那你?”
    “我是惊嘆,殿下的聪慧,三言两语便推断出你我二人的来歷。”
    “这种才智和当年的太子简直一模一样。”
    “可惜太子心肠软,待人以心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