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皇帝站起朝成王看去,“皇叔,这天山雪莲不是由你保管吗?”
    成王起身脸色沉沉,“回皇上,確实由臣保管不错,但是这期间绝对没有人碰过。”
    “所以这天山雪莲不可能是假的。”
    蛮族將领收回视线,冷笑一声,“那按你这话意思,是本將胡说了?”
    成王没有说话,可那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郑悟言眼神一闪,“成王殿下,若是中间被有心人触碰过,或是您做了什么糊涂事,现在交代还来得及,想必皇上会宽谅您的。”
    成王眉眼瞬间凌厉,“郑悟言,你那张狗嘴若是吐不出什么好话,本王不介意將它缝起来。”
    “这天山雪莲本来就是当初父皇赏给本王的,为了此次和谈,本王不惜拿出,以求两国和平。”
    “既能拿出来,本王就绝不会再反悔。”
    “再说从昨日这东西就已经交给你的人看管,东西被人调换了,或是毁了,又和本王有什么关係?”
    “你郑悟言这么著急將这个屎盆子扣在本王头上。”
    “难不成这天山雪莲是被你私自扣下,所以才著急想要找个替罪羔羊。”
    “哦,对了。”成王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完郑悟言,“本王忘了,年前你还在赌坊输了两千两银子。”
    “你又没什么经商天赋,仅靠朝廷那点俸禄,怎么还得起。”
    “我记得你似乎问本王的儿子借过银子吧,可惜谁叫你是坨狗屎。”
    “谁沾谁臭,这要真借给你银子,这辈子怕是被你粘上了。”
    成王人老心不老,嘴皮子说起来可溜。
    郑悟言的脸红了白,白了青,跟在染坊里泡过一样,好看极了。
    “成,成王殿下,你胡说什么!”
    “本王胡说?当日看见你跟本王儿子借钱的人可不少,朝中就有几位大臣,你这是想要人证?”
    “好!本王给你找出来,让他们好好说说当初你那丑態毕露的噁心模样。”
    成王刚有动作,连忙被郑悟言喊下,额头上冷汗滴滴,滑入衣襟,后背都湿透了。
    “大周的朝廷闹剧,真是比说出的还热闹。”
    蛮族將领冷笑一声,“本將也算见识到了。”
    “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著吧,本將会將此事如实跟可汗回稟!”
    皇帝大惊,竟顾不得前后左右的护卫,想要扑上去阻拦。
    还是身边的小太监拉了他一把,“皇上,注意您的身份。”
    尖锐又刻意压低的嗓音传入耳中,分外难听,也瞬间让皇帝回过神。
    眼睁睁看著那些都没落座的蛮人扭头离开。
    饭菜已冷,上面凝固的油脂形成白色的斑点,难看至极。
    犹如南周极力维持的体面。
    “现在怎么办......”皇帝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视线缓缓移动,落在成王气愤不已的面容上看了一会儿。
    最后目光阴沉射向郑悟言,“你该死!”
    郑悟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这,这和臣没关係,没关係啊!”
    “雪莲一直都是由成王看管的,和臣没关係啊!”
    成王刚要张嘴,皇帝直接冷声斥下,“事到如今,还敢攀扯皇叔,真是该死!”
    “来人,拖下去,处以极刑!”
    其余大臣微怔,极刑?
    那岂不是各种残酷刑法都上身试一遍,最后才给一个痛快吗?
    这也太狠了。
    郑悟言身子一软,两眼无神,身下洇出一大片可疑黄渍。
    他不过是想要在皇上面前挣个脸,事情办好了,能赏赐些金银给他。
    谁料能出这事。
    往日群臣之间爭吵谩骂也有。
    可罪不至此啊。
    即便是天山雪莲被人调换,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忽然身子被人移动后拖,他立马惊醒。
    透过层层护卫看向里面怒气盛面的皇帝,顿时仰天惨笑。
    笑声止,他冷冷看著皇帝。
    “无道昏君!”
    “不分青红皂白,残杀忠臣,大周的基业都被你败完了!”
    “再蛮人面前,你还有一国之君的风范吗?”
    “你连条癩皮狗都不如。”
    “无能懦弱!”
    “胆小鬼!”
    “杀了他,杀了,杀了他!”
    周围人都被郑悟言的胆大妄言的话惊在原地。
    这话即便是他们心里想过,也知道不能说出来。
    私底下都不能说,更別提是当著皇帝的面。
    皇帝眼眶猩红竟不顾身边小太监的阻拦,抽出侍卫的利刃,提刀径直走向郑悟言。
    “该死!”
    亏他还以为这郑悟言是个可用之才。
    真是猪油蒙了心,才生出那种蠢念头。
    “朕要亲自一刀一刀杀了你!”
    郑悟言冷笑一声,“你敢吗?”
    “我可没忘了你在冷宫吃不上饭时,是怎么在那些老宫女身下婉转求欢的。”
    “怎么现在一著龙在天,坐上龙椅,就能抹去你当初骯脏的一切?”
    “你!”郑悟言忽然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出来死死瞪著他。
    嘴角的血痕跟断了线似的不住地往外流。
    『噗呲!』
    『噗呲呲!』
    接二连三的刺入皮肉的声音传来。
    在场的人都已经呆若木鸡。
    皇帝从小在冷宫长大,尤其是当初那几位皇子还在世时,锋芒万丈。
    在眾臣心里都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位皇子,初登大宝,从小没有接受过正统皇室教育的皇子,偶尔出些洋相,他们还能忍忍。
    可这大周皇子为了填饱肚子居然去甘心伺候年老宫女,现在这皇子还成为他们的皇帝。
    这,这让他们以后怎么直视皇帝。
    又怎么对眼前这个皇帝升起敬畏之心?
    郑悟言的尸体已经被皇帝捅成一滩肉泥,可他还没有停下来。
    发疯般的,不知疲乏。
    场內顿时只剩下皇帝一个人呼哧呼哧不停歇地捅刺尸体的声音。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皇帝力竭摔倒在地上。
    身上,脸上全都是血跡,远远望去,跟一个血人没什么差別。
    他目光低垂,看不见周围人的神情和眼睛。
    却仍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没错,是钉。
    那种將人钉在耻辱柱上的目光,几乎要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