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皇帝身子一顿,看向成王父子,“皇叔可是有话要说?”
    成王脸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请皇上恕臣之罪。”
    “此事谁提出来的,由谁去和那蛮人说去。”
    说完还瞪了一眼刚才那个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官员。
    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他们父子虽然在朝中不掌权,但是谁想上来踩一脚,那也得掂掂自己够不够格。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目光悄悄瞥了一眼说话的郑悟言。
    成王冷哼一声,朝脸色有些不好看的皇帝行了一礼,便先行告退离开。
    等他走后,殿內鸦雀无声,气氛凝滯。
    成王父子出了宫门发现周相的轿子还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去打个招呼。
    “周相,您还没走呢?”
    出来可有一会儿了。
    这些老臣面上客气,暗地里最是瞧不起他们这些玩乐的王亲贵族。
    他也是想著此一时彼一时,才想著往周相跟前凑了凑。
    听到他声音的最先反应的是轿子侧旁的一个护卫。
    身形壮硕,双目有神,看向他的一瞬间,似乎感觉被野兽盯上一样。
    他打了个哈哈,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来了。
    周相挥手让其越让开些,才看向成王,眉眼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成王殿下,不知找老臣有何事?”
    “啊?没,没有,就是见您没走,过来打个招呼。”
    周相笑著点了点头,刚准备要走,忽然又听见成王说话。
    “周相,现在殿內还爭吵不休,有人居然还想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
    “哦,是吗?”
    成王重重点头,看了眼远处的蛮人,“不过被我拒绝了。”
    “现在就是不知道那些蛮人该怎么办?”
    “他们不愿意进宫,总不能就这么戳在宫外。”
    “现在时间不长,要是再耽搁下去,那蛮人一气之下扭头离开,到时候就是想缓和关係都没机会了。”
    “出宫就出宫,带够护卫不就行了,真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周相,您说会这么僵持下去吗?”
    成王张嘴一句接一句,听得其越嘴角一抽。
    周相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他们会出宫的。”
    成王一愣,“您知道?”
    周相这次没有说话,笑著放下轿帘。
    南周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蛮人硬碰硬吗?
    他们...敢吗?
    话说得倒是挺硬,就是希望他们做事也能跟说话一样硬气。
    其越跟在轿子旁,忽然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声音,“那边怎么样?”
    想起传来的消息,其越点了点头,“一切都好,天山雪莲也已经到手。”
    说到这个,他一脸骄傲,旁人想不到,不易做到的事情落在那人手中竟这么简单。
    周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动脑子,会动脑子就是好事。”
    其越听见认同地点了点头。
    “人手准备好,此事万不可出一点儿差错,否则一切都將前功尽弃。”
    其越神色严肃,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绝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对了,其非带著他选定的那个主子也进了都城,其他几路人马也差不多陆陆续续到了。”
    “他们......”
    周相眼底闪过一丝冷色,“不用管,一群杂毛血脉,不是钻山林打劫,就是放大话挑衅。”
    “至於其非身边的那个,一滩烂泥。”
    “都不用在意。”
    其越有些担心,万一他们闹出什么意外,影响到他们怎么办。
    周相冷笑一声,“他们的作用就是吸引那群蠢货的注意,其他的还能有什么用?”
    “可他们的东西?”
    “安排那人与他们碰面,到时候他们身上的东西自然而然就到了她的身上。”
    其越点点头,再没说话。
    轿子一路消失再街角。
    成王世子见自己父亲还盯著,上前拉了拉他,“父王,人走了,咱们也回吧。”
    成王点点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蛮人,转身离开。
    蛮人顶著头顶的太阳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
    蛮族將领脸色越发黑沉,直接打马上前,手中弯刀即便是在刺眼阳光下,还是闪现出一丝寒芒。
    “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我等再留一刻钟,若是还没安排,就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宫门口的士兵,个个身高体大,毕竟是皇家卫军,看起来也不比这些蛮人差。
    可气势上就是莫名短这些蛮人一截。
    唯唯诺诺,被人用刀指著鼻子尖也不敢动。
    蛮族將领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真是將熊熊一窝,这话还真没错。
    这南周皇帝还真是个软骨头。
    士兵传进去话不到片刻,便有太监急忙跑出来,衣摆处灰尘沾满,可见有多著急。
    “诸,诸位勇士,圣上说先让诸位下榻文华馆。”
    “一切事宜都在文华馆进行。”
    蛮族將领冷哼一声,收起兵器,刀入刀鞘的传来的刺耳声,让传话的太监忍不住身子一抖。
    “带路!”
    太监抹了抹额角的冷汗,连忙上前引路。
    此时大殿內,气氛低迷,有人看著上面的惊恐不已的皇帝,眼神闪过一丝失望。
    先前还嘴硬不肯出宫,现在不过是蛮人將领递进一句稍带危险的话,就让他们的皇上迫不及待地同意了先前周相出宫举办宴会的提议。
    郑悟言见气氛凝重,移动脚步上前一步。
    “皇上,您不必担忧,那蛮人带队不过千人。”
    “千人?”
    皇帝脸色又是一白。
    郑悟言双手交叠放在额前,“他们有千人,咱们就带五千,若有危险,微臣一定率先护在皇上身前。”
    皇帝面色感激地看了眼郑悟言,“好,好,好!”
    一脸三个好字,就是傻子也能听出皇帝语气里的激动与依赖。
    其余大臣,嘴角一抽,跟在郑悟言后面表忠心。
    望著殿內的眾志成城的大臣,龙椅上的皇帝心里稍稍宽慰不少。
    叮嘱禁卫將领,一切要小心,万不可搅了蛮族人的兴致。
    兴致?
    蛮人除了上战场有兴致,还能有什么兴致。
    怕不是皇上自己担心,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说出来。
    这才借蛮人的口。
    禁卫將领心里吐槽,面上看不出一点儿。
    皇帝挨个叮嘱完,便让大臣都散了,移身去文华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