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和喜儿见钟大娘他们脸带笑意,没有因为李桃花的话或惊恐不安,或害怕。
    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直到后来钟大娘才跟她说,李桃花这人只要不触碰她底线,好好干活。
    这跟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別。
    吃喝不愁。
    还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宋福要四五天才好,李桃花是等不上他好了。
    在他醒之后,自己倒是见了他一面。
    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清正,是个憨厚老实的。
    她又敲打了一番,才准备离开。
    宋福诚惶诚恐,从遭逢变故再到在牙行受尽磋磨,得病不起。
    他都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没想到碰上好心的李桃花,不怕浪费银钱,救他这条命。
    翠娘已经把钟大娘的话又转述给他听。
    宋福心里就更加踏实了。
    他们普通老百姓,就是图一个安稳。
    这里不就是吗。
    夫妻两个对视一笑,满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到了日子,李桃花將兰花託付给钟乔夫妇教养。
    他们夫妇人品学识,她信得过。
    “大哥......”兰花泪眼婆娑望著李桃花。
    李桃花紧紧抱了一把兰花,又摸了摸小弟小妹的脑袋。
    “等我回来。”
    兰花重重点头。
    钟乔夫妇也是让她放心。
    在他们的目光中,李桃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头。
    喜儿把翠娘刚做好的小披风搭在兰花肩上。
    “小姐,別难过,少爷会回来的。”
    等李桃花走后,眾人才发现周大夫和张存真也不见了。
    不过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他们有感觉周大夫和张存真都不是普通人,来去连李桃花都没办法管。
    更別提他们了。
    以前在,是有李桃花在,现在她走了,他们两人也待不住了。
    也许等李桃花回来的那一天,他们两人也会再次出现。
    一下子少了三个人,接连好几天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好在绣铺开业后,有李桃花留下的花样子,店里的生意异常火爆。
    眾人忙乱得不行,这种感觉也慢慢隨之散去。
    李桃花这边按照时间,来到集合的地点。
    人差不多已经都来了。
    按顺序,她跟在一个人后面,从前数到后才发现连她算上,还差一人。
    其他人也明显发现了。
    “缺的那个人是谁?”
    “怎么还没来?再晚了,要是蛮人怪罪下来,咱们也会受牵连的。”
    李桃花仔细打量了一圈,忽然知道是谁没来了。
    当初叫囂的那个男人。
    叫什么来著?
    “高守德。”忽然有人喊出来,眾人顺著喊的人目光看去。
    发现高守德正急匆匆朝这里跑来。
    “这里,你跑快些。”
    李桃花看著跑到自己身后,大喘气的高守德,眉头一皱。
    前面那人似与他相熟,还特意问了问李桃花能不能和他换换位置。
    “多谢这位兄台。”
    “没什么。”李桃花摆摆手,朝他的位置走去。
    站定后没多久,已经蛮人来了。
    眾人扭头一看,顿时愣住。
    浩浩荡荡来得蛮人足有上千人,还都是士兵。
    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这伙人,才十个。
    有人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
    这有他们,跟没他们。
    没有任何区別。
    他们站在身高体壮的蛮族士兵身边,就跟老鹰身边站了一群小鸡崽子。
    他们个个都骑著马,越发衬得他们『娇弱』无比。
    最前面骑著高头大马的蛮族將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路上速度不会慢。”
    “你们若是跟不上,我会让人把你们绑在马后。”
    闻言,高守德等人一惊。
    “不,不用了。”
    “我们会努力跟上的,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这时已经有人开始后悔了,看来那二百两银子还真不是好拿的。
    蛮族將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下令前进。
    出了京都,其实还有十天半个月的路程才能真正走水路。
    不过他们不准备走水路。
    他们生活在草原的汉子,都是群旱鸭子。
    绕路而行虽然不比走水路快,但胜在安全。
    就是苦了后面双腿走路的李桃花他们。
    南周新牵的都城离这里还有上千里地。
    靠双腿走,到了地方,他们也废了。
    李桃花经歷过从边疆平安村,一路顛沛流离到了京都。
    对此倒没什么感觉。
    赶路倒是其次,就连伙食,都是两个黑面饃饃。
    高守德看著领到手黑面饃饃,脸色微不可见闪过一丝黑线。
    和他挨在一起的乔大,见他愣著,“你咋不吃?”
    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眼高守德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那天选拔完,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感觉变了很多。
    高家老爷生了很多儿子,高守德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要不然以高家的情况也不可能让儿子出来受这苦。
    这也是巴结蛮人的手段。
    乔大家境不好,从小也是跟在高守德身边,混口饭吃。
    这次到手的二百两银子,他全部留给了母亲和妹妹。
    自己就买了一双鞋备著。
    高守德反应过来,勉强將手里的黑面饃饃塞进自己嘴里。
    他真不明白,这些蛮人怎么想的。
    费这么大劲,选出他们来,一路上又是让他们看著骑马,现在又只给几个黑面饃饃。
    別以为他没看见,这黑面饃饃就是从马肚子旁的袋子拿出来的。
    那鼓鼓囊囊的,瞧著还有不少。
    他们该不会一路上都吃这个吧?
    高守德咽了第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啥玩意儿,还辣嗓子。
    乾脆把剩下的一个扔进乔大手里,低头又看见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饃饃,也一起扔给他。
    “你不吃?”
    “这下一顿还有三个时辰呢,你能撑得下去?”
    他们路上一天只吃两顿,半上午和晚上。
    现在日头才升至半空。
    现在不吃就只能等晚上了。
    高守德冷声道,“不吃。”
    乔大愣了愣,“那我都吃了?”
    说完见他不说话,他一连四个黑面饃饃下肚,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身后侧的李桃花一点一点將黑面饃饃掰开塞进嘴里。
    没有丝毫嫌弃。
    一年前,她连吃这个都是奢望。
    想吃好的吗?她当然想。
    可四周蛮族人的视线几乎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