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花洗去身上的偽造,换了一身新衣出来,整个人容光焕发。
    周大夫瞧见,头顿时仰直,好似站在那儿的翩翩公子是他一样。
    张存真默默离他远了些。
    “顾陶兄弟,粮食都已经分好了。”
    余震啸不好意思磨磨蹭蹭掏出那五百两银票递给她。
    “这是干什么?”李桃花不解看著他。
    “这主力还是你出得,我们就是搬搬粮,当然不能白拿。”
    “这银票你收著,就当是我们从你手里买的。”
    “说来这也是占你便宜,要不然这么多粮食买,也买不到。”
    李桃花点点头,心安理得的收下。
    “那我收下了,以后路上余鏢头有吩咐的地方,儘管说。”
    余震啸哈哈大笑了几声,“吩咐谈不上,互相照应罢了。”
    “我就喜欢这爽快人,不扭捏。”
    第二天一早,商量好出行时间,简单收拾一番后,余震啸和李桃花等人便准备出发。
    还没出村门口时,卢村长急匆匆赶来,“等等!”
    卢村长手脚不麻利,眼看人快走了,急忙跳上身边一个年轻人的背上,“快,快追上。”
    “余鏢头!”
    “你们等等我!”
    余越隱约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扭头才看见了卢村长他们急匆匆赶来的身影。
    方二六敲了敲车门,“东家,是卢村长。”
    见他们停下,卢村长才拍了拍肩膀,让人把他放下来。
    毕竟现在这姿势有些不雅观。
    『咳咳。』
    他双脚落地,咳了几声才缓缓走向余震啸他们。
    “你们帮了我们石墩子村这么大的忙,我们还没来得及报答,你们就要走了。”
    余震啸刚要说话,被他一把制止。
    “我知道诸位有要事在身,我也不敢耽误,但是这些东西,你们得收下。”
    说著挥手让身后的人把东西拿上来。
    “都是些村里人自己家的东西,不值钱,荒郊野外,能果腹之物甚少。”
    余越伸长脖子一看,鸡蛋,葱姜,还有一箩筐的红薯。
    卢村长看了看自家村子拿出来的东西,有些脸红。
    確实不值什么钱,之前流匪作乱,人心惶惶,能保存下这些东西已经是很好了。
    离这里二十里外有一个村子,全村上下啥都被抢没了,成天靠树皮草根度日。
    相比下来,他们已经算幸运的了。
    不过这下流匪已除,大家也能安心伺候地里庄稼,好好恢復生计。
    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余震啸也没有推辞,不论多少,都是老乡的一片心意。
    “那就多谢卢村长了。”
    余越下马接过东西,卢村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对对对,差点忘了,他急忙走向李桃花的驴车,“顾恩人可在?”
    方二六点头,“我们东家在这儿。”
    刚要打开车门,卢村长摇摇头,“我就说几句话,不用麻烦了。”
    李桃花支起车窗,卢村长的笑脸顿时出现在眼前。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您是个好心人。”
    “这东西是我偶然得到的,据说能保人平安,驱邪避凶,就赠予恩人吧。”
    李桃花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瞳孔不由紧缩。
    卢村长往前递了递,“虽不值几个钱,胜在花纹雕刻精美,当个把玩儿的玩意儿还是不错的。”
    李桃花回过神,笑著接过,“多谢卢村长。”
    车队再次起程,李桃花看著手里的木牌,缓缓收紧。
    石墩子村口,卢村长身边的年轻人看著送出去的东西,满脸不解。
    “爹,那木牌你不是一直当宝贝似的藏著,现在怎么轻易就送人了?”
    卢村长嘆了口气,“送与有缘之人,没有什么轻易不轻易的。”
    在李桃花等人走后不到一日,一老一少也进了村。
    “这什么破村子?”
    “连个人也没有。”
    在一旁光著腚玩泥的小孩儿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没人?”
    “我们不是人?”
    年轻人脸色一沉,刚要发怒被身边的老者一把按住。
    “主子,沉住气,何必跟一个小娃娃计较。”
    “哼!”
    老者安抚好年轻人,才蹲下身子一脸慈爱地看著面前这几个小孩。
    “你们村的大人呢?”
    见他笑眯眯的,態度还不错,几个小孩对视一眼,站起身平视著老者的眼睛。
    “你们是干什么?”
    “找我们村的大人干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把你家大人找来!”
    领头的小孩儿仰头看著他,“我们村儿的人,忙著呢,没时间招呼你们这些閒人。”
    “你!”
    “臭小子,还说我是閒人?”年轻人眼睛一瞪,“你知道我是...呜呜呜......”
    老者低声叮嘱了几句,见他安静下来,瞥见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小孩儿,才鬆开奶年轻人的嘴。
    小孩儿上下一撇,“说啊,你是什么人?”
    “哼!”
    年轻人扭过头,不再作声。
    老者眯眼笑道,“他年纪尚小,口气冲......”
    “比我们都高出那么多,还年纪小?”
    “不知羞!”说著舔了舔脸。
    老者深吸一口气,和小孩儿打交道,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牛儿,你和谁说话呢?”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老者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扭头看向来人,端出一副笑脸。
    “我们是路过的行人,特来討口水喝。”
    卢村长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一老一少,神色怪异。
    “水有,喝完便离开吧。”
    说完叮嘱说话的小孩儿去端水过来。
    牛儿高声应了一句,急忙跑回家去端了一马勺水过来。
    “喏,喝吧。”
    “这可是井水,特別的凉。”
    老者呵呵一笑,先是抿了一口,然后等了会儿,才递给年轻人。
    “我不喝!”
    面对年轻人的脾气,叫作牛儿的小孩儿直接一把抢过马勺。
    “不喝別喝,还对自己爷爷发脾气。”
    说完扭头对著卢村长道,“爷爷,我长大以后一定不会这么对你的。”
    卢村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最近村子里妈忙,顾不下招待外村人,两位要是不渴了,便快些离开吧。”
    说完招呼著村里的几个孩子一起离开。
    年轻人眼一瞪,“这老傢伙什么意思?”
    “送上门的財神爷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