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花嘴角一抽,想得倒挺美。
    她抬头脸色为难,“厨房的人好打交道吗?”
    “可需要银钱打点?”
    麻杆直接掏出五十文塞进她手里,“好打交道,放心,有人刁难你,直接报我麻杆大名。”
    “好了,不许再说了。”
    说完就直接撵她离开。
    李桃花攥紧手里的钱,扭头回望了一眼麻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沿著他来时的方向,李桃花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看见三间正房,烟囱上面飘出段段白烟。
    她刚走近,就被一个腿瘸的男人拦在,“喂,干什么的?”
    说完上下打量李桃花,“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李桃花举了举手上的饭盒,“我是新来的,叫顾不得。”
    瘸腿男人看著饭盒,想起这个是麻杆给地牢女人送饭时装的盒子。
    加上李桃花这个独特的名字,他瞬间想起李桃花就是和横行一起回来的那小子。
    “麻杆大哥说,他想和我换差事,我就来了。”
    瘸腿男人一瞬间就明白麻杆的小心思,扭头唾骂了一声。
    没好气看著人畜无害的李桃花,“好了,进来吧。”
    李桃花笑呵呵提著饭盒跟著进去,“您有什么事儿儘管交给我,我一定干好。”
    “是吗?”瘸腿男人嗤笑一声,让开身子后,李桃花看清厨房內的场景时,眼底笑意加深。
    厨房內的人不少,具是些身形瘦小的,或身有残疾的。
    “麻杆怎么和你说的?”
    “说这是美差?想吃什么吃什么?”
    说完不等李桃花反应又道,“能在厨房里待著的,都是身子残缺,行动不便的。”
    “就他一个行动方便的,这厨房大大小小的体力活可都在他身上。”
    “他现在和你换差,这体力活可就全都落在你身上了。”
    李桃花摸了摸脑袋,憨笑,“麻杆大哥也许是有自己的考虑,我进寨好几天了,他挺照顾我的。”
    瘸腿男人噎了一下,无语瞪了她好几眼,真是个炭锤。
    她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
    麻杆把他卖了,还要倒数钱给人家。
    见她自己乐意,瘸腿男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罪是她自己受。
    说话把她介绍给眾人,然后看著她,“我叫老柺。”
    “今天晚上是大当家的寿宴,厨房里会很忙,这传菜,来来回回的活儿可都是你的。”
    “寿宴?”
    “那岂不是有很多人?”
    老柺嗤笑一声,“傻了吧,你以为麻杆为什么前几天不找你换差?”
    “看著吧,等寿宴忙过去,他又会找你的。”
    “好了,不说废话了,赶紧去给里面人打下手去。”
    李桃花笑著点点头,望著老柺离去的背影,眼底渐冷。
    大当家的寿宴?
    呵,正好方便了她。
    里面忙的热火朝天,李桃花进门看著锅灶中燉的鸡鸭肉,山中调味少,燉出来的味道並不香。
    不过周围人盯著锅灶的目光还是火热。
    “看什么看!”
    “这是献给大当家的饭菜,你们就是再眼馋也能看看,谁敢动手,我剁了他爪子!”
    老柺从门外进来,一声呵斥,眾人才移开视线,各自忙活去。
    李桃花被分派了一个烧火的差事。
    隨著天色渐暗,靠墙的案板上摆满了饭菜。
    “好了,差不多了,你去把饭菜送至大堂。”
    李桃花见他指著自己,连忙起身提著饭盒朝大堂走去。
    天色昏暗,在路上的时候,李桃花把周大夫交给她的迷药均匀地洒在了饭菜上。
    还剩下半瓶,李桃花在送酒的时候,全部倒了进去。
    大堂內烛火通明,李桃花进去的时候,人声鼎沸,她甚至从人群中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容。
    “这女人还是太少了,就这么几个都不够咱们玩的。”
    “就是啊,都怪那蛮族人在石墩子村,要不然咱们今晚就下去抢她几个女人回来!”
    荤言荤语,穆文青在上面淡淡看著,嘴角的笑意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隨著酒菜上桌,大堂內的人已经是目光灼灼盯著桌上的酒菜。
    平常可没这么丰盛,他们自然想快点动筷子。
    穆文青瞥见一只脚已经退出门槛的李桃花,“你等等。”
    李桃花身子一顿,抬起头看他。
    “对,就是你。”
    “今日是爷的生辰,可赏你一碗酒喝。”
    话音一落,面前便递上一碗酒来,李桃花缓缓接过。
    “谢过大当家的,不过,这碗酒我想带回去,和老柺他们一起享用。”
    “恭贺大当家生辰之喜。”
    穆文青脸色不变,语气却骤沉下来,“他们自有酒菜,用不著你操心。”
    “你就说今日的酒,你是喝还是不喝?”
    堂內眾人声音渐小,目光从面前的酒菜移到李桃花身上。
    李桃花身子驀然一松,討好地朝穆文青一笑,“我喝,喝。”
    “小的顾不得在此恭祝大当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一饮而尽,穆文青忽然大笑一声,“好!这恭祝我收下了。”
    气氛缓和下来,堂內又恢復了欢笑的言语。
    李桃花被打发出去,她远远望了眼堂內,眼底闪过一丝冷色,转身离开。
    尽情吃喝吧,也没多少时间了。
    走时还听到老柺骂骂咧咧的声音,回来时厨房內寂静一片。
    踏进门后,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她扫了眼案板上的残羹冷饭,走进一脚一个,清理出一条路。
    灶內的火烧得正旺,她抽出一根来,刚走出门外。
    “顾不得,你麻杆哥的饭怎么还没送过来了啊?我都快饿死了。”
    麻杆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他人出现在李桃花的视线內。
    麻杆本来还觉著今天的厨房有些奇怪,以往叫骂吵闹声不断,现在却安静得过分。
    在他看见李桃花站在厨房门口时,疑惑的心思顿时消散,这不还有人吗?
    “今天大伙儿人呢,咋都没声儿呢?”
    他走近才看见李桃花手里拿著从灶火里抽出的柴火,此刻才发现李桃花的神情不似以往嬉皮笑脸。
    心里咯噔一声,视线缓缓下移,瞥见她背后露出的一只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