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点缀屋顶,墙壁四周抹得白白的,没有一扇窗子。
    除了他们身后的这扇门,再没有一个透气的地方。
    棺材的正中摆著一副桌案,案上白烛线香具全。
    还有两张牌位。
    『犬子余震啸之灵位』
    『犬子顾陶之灵位』
    看清后,余震啸再也没法待了,立马扭头就要出去。
    可手一碰门栓,纹丝不动,没有一丝一毫能拉动的意思。
    “这群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李桃花深吸一口气,只有胸膛处发烫的位置,在提醒著她此刻自己是清醒的。
    她从不信鬼神,可今日所见,著实超出认知。
    一连三天,都是这重复今天的日子。
    从进村,被发现领回家,吃饭,天黑,进屋,再到天亮。
    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复,所有人都似乎被困在了这一天。
    而且她发现余震啸的记忆也一直停留在这一天。
    直到第四天,李桃花头脑再一次发蒙,忽冷忽热的感觉席捲全身。
    从腰间的位置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还是得想办法,先出去才行。
    睁开眼的瞬间,不知何时,屋內已经浓烟滚滚。
    刚要叫身边的余震啸赶紧躲起来,才发现人已经昏迷倒在地上。
    这浓烟能致人昏迷?
    李桃花低头一看自己却发现没事。
    忽然门外窸窸窣窣一阵响动,李桃花托起余震啸便朝棺材走去。
    撩起布帘,直接把他塞进棺材底下,在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李桃花消失在原地。
    『啪嗒!』
    房门打开,先前的热情喊李桃花乖儿子的老者此刻脸色惨白,面无表情扫过房內,空无一人。
    目光落在棺材上一顿,嘴角僵硬而缓慢勾起一抹弧度。
    等房门重新落锁,屋內静悄悄地再听不见一丝响动。
    李桃花捏著胸前木牌,闪身出现在屋顶。
    看著老者行动缓慢从屋里出来,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李桃花不知为何,感觉他就是很高兴。
    站在屋顶上,几乎能將整个苗山村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李桃花才发现,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包群。
    大小不一,四周成包合之势,將一个小小的坟包拱在最中间。
    李桃花眉头一皱,那里...是什么?
    夜色下,一切都是漆黑的,唯有那点莹莹绿光异常显眼。
    记下方位后,李桃花迅速下了屋顶,朝那里赶去。
    她有一种预感,那里会是他们逃出去的机会。
    夜色她如一道鬼魅前行,很快摸到那处小坟包面前。
    白玉瓦將圆滚滚的屋顶砌得没有一丝缝隙,即便在黑夜中也能发出一丝光亮。
    坟包四周被处理得很乾净,没有一丝杂草。
    石碑上无字,正中镶嵌的只有一块牌子。
    李桃花眉头一拧,只觉得那块牌子莫名的熟悉。
    忽然身后有异动,李桃花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咬牙躲在坟包后。
    这坟包不大,要想完全隱蔽身形还是有些难的。
    可是四周被清理得空无一物,躲回去必定要和来人碰上。
    来不及多想,刚才还稍远的声音,已经传至耳边。
    李桃花屏住呼吸,握紧木牌,刚想离开这里,睁眼却发现仍在此处。
    与此同时,来人目光盯著石碑上的发光的木牌陷入癲狂。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高老,您说...这是不是咱们等的那人来了?”
    被称作高老的人,眼神痴迷盯著石碑,嘴里呢喃,“你说得对。”
    “咱们不惜变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守陵百年,今日才方显吃成效。”
    躲在坟包后的李桃花一怔,守陵?
    高老看了眼同样神情癲狂的中年人,眼底一闪,“今晚此事不可告诉村里其他人。”
    中年人的神智稍微回笼,有些不解,“为何?”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百年,就是为了等那人的出现。
    届时带他们重新回归世间,建立属於他们的皇朝,享尽荣华富贵。
    当初大禹皇帝留下的叮嘱,眨眼便能在他们身上得以实现。
    为何要將这个消息隱瞒?
    他们被困百年,不人不鬼活了百年。
    不该告诉大家,好好高兴高兴,他们终於有盼望了吗?
    高老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缓声道,“木牌既亮,那说明主子传下来的血脉,便尚存世间,而且......”
    “而且什么?”中年人下意识询问。
    李桃花的耳朵也竖起静听,不由放轻呼吸。
    “而且就在附近!”
    什么!
    李桃花一惊,不仅是话里的內容让她心惊,更是那声音仿佛就在她耳边吐露。
    “原来在这儿啊。”
    李桃花反应极快,迅速翻身后退,扫过中年人错愕的神情,她缓缓站直身子。
    “老八,大晚上不睡觉,怎么出来瞎溜达?”
    李桃花看著这张自称是『爹』的面容,缓缓拉出一张笑脸。
    面上带笑,可扑面而来的是满满的恶意。
    中年人回神,眉头一皱,“高老,你刚才不是说?”
    主子流传下来的血脉。
    难道此子便是?
    不用说,高耀仅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神情自若,姿態放鬆,近乎蛊惑的话语在中年人耳边响起。
    “武儿,咱们高家替大禹皇室守陵百年,不吃不喝,不惜將族人练成活尸,困在此处也有百年,难道...不该向他们的后代索取些什么?”
    中年人瞳孔一缩,似乎没想到高耀竟会这样说。
    “可,可是......”
    高耀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凝成实质。
    “没有可是!”
    “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人压在头上,受人掣肘?”
    “当初既能忍受这般折磨,撑到现在,咱们不就是想著等有朝一日,能重新走出这里,重享世间繁华吗?”
    中年人呆呆看著他,“是,是......”
    高耀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现在,杀了她,取她心头血,夺下石碑上的木牌。”
    中年人视线缓缓移到李桃花身上,杀了她......?
    李桃花眉心紧皱,听著老者和中年人的对话,心底涌出一丝惊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