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桃花睁开双眼时,熟悉的马车摇晃感从身下传来。
    马车里安静,就她一个人。
    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方四六顿时高兴道,“东家,你醒了?”
    李桃花拉开一扇车门,车队徐徐前行,依旧整齐有序。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了。”
    “东家要是再不醒,我们都要好好抓著周大夫问问了。”
    听他说完,李桃花一怔,都这么长时间了。
    她还以为就两个时辰。
    再赶上半个时辰的路,他们也能找地儿扎营休息了。
    知道李桃花醒后,钟大娘下车就是取水做饭。
    一天一夜没吃饭,煮个肉糜粥给她喝吧。
    车队的人看著碗里的红薯粥,望著钟大娘的锅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可真香啊。
    其中尤数大壮,眼巴巴盯著,那火热的目光连余越都有些受不住。
    乾脆一屁股直接坐在他面前,看著他空荡荡的碗,“你是不是还饿?”
    大壮刚要点头,连忙快速摇头,“不,不饿。”
    余越嘆了一口气,將自己碗里剩下的全部倒进他碗里。
    “喝吧。”
    大壮连忙撤开碗,近半碗的红薯粥就这么洒在地上。
    两人齐齐一愣。
    大壮立马趴在地上,將红薯粥往碗里拱。
    “还能吃,还能吃......”
    余越见他就要往嘴里塞,连忙把他扯起来,“好了!”
    “还能吃,还能吃。”大壮愣愣看著地上热气散尽的米粥,咽了咽口水。
    他挣扎得厉害,余越一时还有些拉扯不住他。
    “给你。”
    两人看著走到面前的身影,齐齐一怔,“吃吧。”
    李桃花將手里的大碗递在两人面前。
    鲜香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往鼻子钻。
    大壮不好意思道谢,接过去就通通倒进大锅里,“大傢伙都吃,都吃。”
    他速度太快,以至於余越说出第一句话时,锅里的勺子已经搅了三圈了。
    “大壮,等等!”
    上回已经吃了人家一碗鸡蛋羹,现在怎么好意思再吃人家的肉糜粥。
    “不碍事。”李桃花顿了顿,“我此番也是有事要求余大哥答应。”
    余越一怔,“什么事,你说。”
    “学武。”
    “学武?”
    李桃花点头,她想过了,让方二六和方四六学些拳手功夫也好。
    免得再遇危险,拿肉皮去扛。
    余越有些为难,“学武都得从小。”
    他看了眼方二六和方四六。
    现在学怕是有些晚了。
    李桃花一笑,“不用多高深,就是些外门拳脚功夫,保命便可。”
    原来是这样,余越立马一拍胸脯,“那包在我身上。”
    回去不到半个时辰,李桃花便让方氏兄弟送来两百斤粮食。
    余震啸看得一脸懵,在余越解释完,视线落那两麻袋粮食时,张嘴就让他们背回去。
    方二六一愣,这什么意思?
    余越也是一惊,“爹,你不让我教啊!”
    “放屁!”
    余震啸喘上那口气张嘴就是骂了他一句。
    “我的意思是,出门在外学些拳脚功夫是好的,也是些简单招式,只要肯下苦功夫去练,防身不成问题。”
    “越儿起到的作用不大,不用这么多粮食。”
    “受之有愧。”
    方二六一笑,“您还是收下吧,我们东家说了,一路劳烦诸位的不会少。”
    余震啸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推辞,抱拳朝李桃花方向一抬。
    李桃花点头回礼。
    车队的鏢师因为李桃花雪中送炭,对他们的好感度直线飆升。
    一路上柴他们捡,教功夫更是用心。
    连带钟乔都学了几招。
    “月娥,等我把这几招练好了,以后我也能保护你。”
    王月娥把咬断嘴里的线,温和道,“我一直相信你。”
    眾人相处和睦。
    路上的平稳一直持续到他们看见苗山村。
    最前面的余越看见远处升起的炊烟裊裊,一脸高兴,“爹,有村庄!”
    “咱们去前面问问。”
    问什么,当然是问能不能买些粮。
    李桃花的两百斤粮食只能解燃眉之急。
    余震啸看他交代了一句就驾马跑了,张嘴还没交代,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师父你放心,我去跟上去看看。”
    余震啸看著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进了村。
    一直等到太阳西斜,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两人出来。
    余震啸的眉头拧得打结,扭头让眾人暂时原地休息,他下马准备进去看看。
    “您等等,我也同去。”
    扭头看去,是李桃花,余震啸有些担心她身子,“你身体能受得住吗?”
    李桃花摇头,“无碍。”
    “那便一起。”
    说完刚抬脚,李桃花又喊住了他。
    “你!”
    话还没说出口,看著眼前的药丸,“这是?”
    “周大夫研製的。”
    余震啸推开,“我不用。”
    余越和余英进去时间不短了,现在耽搁一分,他们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防迷药的。”
    刚才余越看错了,那不是炊烟。
    是雾,是迷雾。
    周大夫一眼便看了出来。
    可惜余越动作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提醒,人已经跑进去了。
    好在之前在邑州府买的药材齐全,还能现制解药。
    余震啸倒是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大夫,好像和张大夫还是相识。
    张大夫医术高超,那个姓周的大夫应该也不错。
    看看重新伸到眼前的药丸,余震啸没有犹豫,接过立刻咽了下去。
    “走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眾人眼前。
    张其真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周大夫身边,语气没有了往日的调侃。
    “就真的要她亲自去吗?”
    声音传到周大夫的耳中已经近乎不可闻。
    周大夫眼神恍惚一瞬,恢復正常。
    那件东西只能她碰。
    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行!
    “我给她备了药,她都带著,能撑著回来。”
    张其真闻言,便也转身离开。
    等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他得赶紧回去看看有什么好入药的没。
    余震啸的车队,別的不多,药材管够。
    外面的人如何担心,李桃花不知道。
    她和余震啸踏入这里一瞬间,眼前顿时一花。
    四周光亮如白昼,鸟语花香,老者看顾玩闹的孩子,妇人在厨房做饭,男人背著锄头回家。
    一派祥和寧静之景。
    无端让人心生安意。
    李桃花心神恍惚片刻,刺眼的日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她立刻回神,扭头一看身边的余震啸,三魂七魄已经只剩下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