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越半撩起眼皮朝窗外一喵,雾蓝的天色將屋里映得灰濛濛的。
    “这才什么时辰啊,爹,咱们什么时候这么早上过路?”
    “你是不是睡过头了?”他翻了个身,大被蒙过头又呼呼大睡起来。
    忽然屁股一疼,余越惊醒,呲牙咧嘴捂著挨打的地方。
    视线落在余震啸手里的鞋底上。
    “爹,你干什么打我?”
    余震啸脸色一拉,“快点起!”
    “一炷香之后,我要是再看不到你起床,小心你屁股开花!”
    余越不解地看著余震啸离去的背影,身子刚挨住床板,忽然想起什么,瞬间弹射起床。
    “坏了!”
    风雷火火穿好衣服,下了楼一看,他爹已经和掌柜的结清了房帐。
    “现在就走?”
    余震啸上下一看他,“是啊,天太热,早些赶路,咱们也能少受些罪。”
    “可是......”
    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没什么可是。”
    余越看著车队的人上上下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將东西收归在车上,一切收拾完毕。
    就差出发了。
    “爹!”
    余震啸都没看他,“咋了?”
    “我和人家说的时辰还没到。”
    “现在怎么能走?”
    余震啸皮笑肉不笑,“我等了啊,咱们车队收拾东西需要时间可不短,是她没来,不是我没等。”
    余越傻眼,“爹!”
    余震啸收起笑脸,“別跟你老子大呼小叫,快点上马。”
    说完转身就走。
    余越拉住伙计,刚想让他去通知人,张嘴才发现他不知人住哪儿,怎么通知......
    垂头丧气刚踏出门口,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怎么静悄悄的。
    抬头一看,三辆驴车正停在不远处,站在驴车旁的不是別人。
    正是李桃花。
    他顿时一喜,快步上前。
    “顾兄弟,我还担心你来不了呢。”
    李桃花扫过余震啸的黑脸,目光落在一脸欣喜的余越上。
    “我们也是睡不著,想著早早来这里等著,没想到咱们想一块去了。”
    余震啸脸色更黑,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余越挠了挠脑袋,“我家老头子性子撅,你別介意。”
    余震啸屁股还没坐稳,听到不孝子的话,脸黑如锅底。
    他身边的年轻人望著李桃花的方向,眼底闪过好奇。
    还没来得及看上几眼,余震啸一声出发,几人瞬间上马跟上。
    “师弟,走了!”
    余越招了招手,表示立马就来。
    “你们跟在我马后。”
    李桃花点点头,架上驴车,看著余越让后面的车队往后退退。
    让自己插进去,跟在他屁股后。
    余震啸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出城的时候,还是身旁的年轻人將州牧手令递出去,才让士兵打开城门,得以顺利出城。
    李桃花坐在车辕上,目光微不可见扫过他们一出城就被紧紧关闭的城门。
    看向余越的笑容越发真挚。
    方二六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差点没赶上。
    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了城。
    还是东家事先有远见。
    出了城,遥阔的天地瞬间展现在眾人眼前。
    初阳升起的第一缕光辉洒在前行的道路上。
    余越最喜欢现在赶路,不问热,又凉爽,望著初日的晨光,心里瞧著也快活。
    可这种快活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余震啸叫去,骂了个狗血喷头。
    “爹,有人在呢。”
    余震啸呸了一声,“你还知道羞呢?”
    “那驴车得拖累咱们多少赶路的速度,你看不出来?”
    余越扭头一看,驴蹄得儿得儿,这不是挺快吗?
    周围的年轻人,“是啊,师父,我看那驴跑得也挺快啊。”
    余震啸一个眼睛,几人瞬间缩回脖子,没再说话。
    “再说粮食,咱们自己口粮都有限,哪有多余救济他们?”
    余越扫过李桃花的穿戴,“人家可不像没钱的人。”
    “说不定咱们吃得空了,还得向人家买粮。”
    “放屁!”话音刚落,余震啸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一眼。
    余震啸扫过李桃花白瓷如玉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看向自己儿子,“你不会喜欢那个小白脸吧?”
    这个念头一起,压都压不住,“我可告诉你,我老余家,从有族谱那天起。”
    “就都是直的,没一个弯的。”
    “你若是敢起什么心思,老子废了你!”
    余越眉头一皱三层厚,耳尖难掩泛红,“爹!你胡思乱想啥呢?”
    “我是纯爷们,再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余震啸见他恼羞成怒,才放下怀疑的心思。
    最终以余越的据理力爭下,余震啸还是败下阵来。
    承认李桃花跟著车队。
    车队上下除了余震啸,其他人对於李桃花还是很友好的。
    晌午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余越的师兄弟,就上前和李桃花坐在一起。
    “你们是哪儿人?”
    “我听余越说,你是去治病,得了什么病?”
    “我们车队就有大夫,让他帮看看。”
    ......
    李桃花嘴角的笑意隨著他们的一个个问题,逐渐僵硬。
    话好多。
    忽然一道爽朗的女声瞬间打破这僵局。
    “饭做好了,你们不吃,那我让大壮全吃了啊。”
    刚才还围坐在李桃花身边的人,顿时一哄散开。
    话什么时候都能说,饭不能不吃。
    大壮是他们车队出了名的饭量大,要是任他吃,五斤糙米能进了他肚子。
    李桃花耳边一静,心里默默鬆了口气。
    “他们是吵了些,不过没恶意。”
    李桃花抬眼看著面前这个一脸英气的女子,微微一笑,“我明白。”
    “我叫余英,去京都的路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儘管找我。”
    “多谢姑娘。”
    余英笑著露出亮白的牙齿,“还没人这么喊过我呢。”
    “他们都叫我英子,你也叫我英子就行。”
    送她离开后,方二六过来喊她,说是钟大娘做好饭菜了。
    李桃花转身,“走吧。”
    余越被拘在余震啸身边,看著回来的余英,“师姐,顾兄弟可还好?”
    余震啸闻言,脑门青筋狠狠一跳。
    余英坐在他俩中间,挡住快被怒火再次波及的余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