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其真砸吧砸吧嘴,似乎还在回忆白天吃麵时的味道。
    听到来人的话,瞬间垂下眉头,“有什么消息就快说!”
    来人看著他一笑,“主子最近怎么样?”
    张其真摇头又点头。
    “你这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你急什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其越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张其真见他急了,连忙说道,“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
    “他怎么没来?”
    “你说姓周那老头儿?”
    张其真摆手,“嘿,他出不来。”
    “说吧,到底有没有天山雪莲的消息?”
    其越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了。”
    “在南地。”
    张其真摸了摸鬍子,“那便得下南地一趟了。”
    “你不说有个断腿的小子吗?”
    张其真点头,“没错,那腿伤得有些严重,我看主子对他很上心。”
    “要是那小子养不好伤,我想是动不了身的。”
    “给。”
    看著其越递过来的药瓶,眉头一皱,“你有必要吗?”
    “这么珍贵的药,给那小子岂不浪费。”
    其越收回手,神色凝重,“只要是对主子有利,什么都不算浪费。”
    张其真见他要走,忽然出声,“主子似乎对我起疑了。”
    其越身形一滯,冷嘲出声,“那是你没本事,主子还聪明。”
    张其真一噎,要不是他著急忙慌找自己来,什么都没准备,至於会这么快被发觉吗?
    第二天一早,张其真接探討医术为名,把周大夫拉到自己的住处。
    “你找我,不会背著点人?”
    张其真无语,“咱俩是在偷情,还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这样正大光明才不会引人注意。”
    再说引谁的注意?
    他早就觉得李桃花看他眼神,意味深长。
    背不背人,也没什么了。
    “到底什么事儿?”
    周大夫从他手里扯出自己的衣角。
    “有天山雪莲的消息了,就在南地。”
    “主子的身子耽搁不得了,现在酷暑尚且畏寒,那到了冬季岂不冻成冰雕了?”
    周大夫眼神一凝,“在南地?”直接忽略他另外几句话。
    “其越昨夜亲自来的,总不会有错的。”
    “对了,给你这个。”
    “这个回去给那断腿小子抹上,出不了一个月就会好的。”
    周大夫诧异看了他一眼,收下转身就走。
    有了张其真的药,不出半月,方四六就已经下地行走了。
    “周大夫,您可真是神医啊。”
    周大夫笑笑就算了,不是他神,是这药神。
    他扭头看了眼李桃花出门的身影,也抬脚跟上。
    走到一处树下,李桃花停下脚步。
    “您还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周大夫一震,微风拂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静謐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有。”
    李桃花转身看著周大夫。
    “你中了毒,解药我可以制,但药材难寻。”
    “什么药?”
    “天山雪莲。”
    李桃花听完垂下头,摇头一笑,“不解毒,还有多少日子?”
    周大夫没有回答,反而拧眉道,“天山雪莲就在南地,我们只要到了那地方,总会有机会找到的。”
    “不用问还有多少日子,我死你也不会死!”
    李桃花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盪开一抹轻笑,“多谢。”
    自那之后,眾人便得知了半月之后启程的消息。
    钟大娘倒是欢喜,提前上路,便能早一天探听钟岳的消息。
    方四六拍了拍自己的腿,“半月足够了,到时候一定好的利利索索的,不拖东家后腿。”
    钟乔的胳膊也好的差不多了,他垂头思量片刻。
    “从邑州府出发到京都,若是有车马代步,咱们还能缩短一半的时间,在入冬之前便能抵达。”
    “从京都开始便可乘水路坐船了。”
    李桃花点点头,“我明日便进城置办车马,不过......”
    “现在两地都由蛮族掌控,现在跨府出行怕是不易。”
    钟乔等人一时陷入沉默。
    他们在钱家庄蜗居时间不短了,邑州府內关於跨府出行有什么新策,现在一无所知。
    “我明日便进城一趟。”
    “东家,我陪你一起去。”
    听著方二六的声音,李桃花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李桃花穿戴好和方二六一村头,便看见一辆醒目的牛车。
    此刻牛车四周围满了妇人。
    “你这牛车拉一个人进城是多少钱?”
    “是啊,我们三个人一起有没有优惠啊?”
    “就是,你这人,咋不说话呢?
    其越扯了扯斗笠的绳子,眉眼闪过一丝不耐烦。
    余光瞥见走来的李桃花立马端出一副笑模样。
    “一个人五文,哈,哈哈,五文。”
    围在他跟前的妇人一听,连连咂舌,“这么贵!”
    “我这可都是新家当,自然要贵些。”
    刚才还围得密不透风,转眼走得没一个。
    似不经意抬头,发现了李桃花两人,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看起来热情非常。
    “二位可是要进城?”
    “坐我的车,便宜又不贵。”
    方二六皱眉,“你不是一个人五文?”
    其越笑著摆手,“嘿!两人六文。”
    “便宜吧?”
    方二六看了眼走掉的妇人,“你刚才怎么不说?”
    “她们没问啊。”
    李桃花补充了句,“问了。”
    其越笑得更开心了,“刚才嘰嘰喳喳,吵得我脑袋都大了,没听见。”
    有耳尖的妇人,听见其越的话,扯著同伴连忙跑过来,“我们也是两个人。”
    其越嘴角一僵,“好,好...那也是六文。”
    不消片刻,其越架著一车的妇人缓缓朝城门口驶去。
    方二六努力隔在李桃花和村妇中间。
    到了城门口,方二六连忙交了六文,护著李桃花下车。
    李桃花看著他紧张的样子,有些无奈,“不用这么紧张。”
    方二六认真道,“周大夫交代了,东家现在需要处处注意。”
    他看了眼李桃花苍白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还是以前黑亮的皮肤瞧著顺眼,看著就倍儿有精神。
    其越手忙脚乱收完钱,扭头一看。
    李桃花他们已经进了城。
    “当车夫的感觉好受吗?”
    其越瞥了眼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冷哼一声,“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