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妞气呼呼地跑到牛娃家门口,院门没关,她直接冲了进去。
    周建华正蹲在院里忙活,见牛妞黑著脸进来,嚇了一跳:“哎哟,牛妞?谁惹你了?”
    “队长伯伯!”牛妞叉著腰,小脸绷得紧紧的,“你说话不算话!”
    周建华懵了:“我咋说话不算话了?”
    “你说给我和狗剩记工分的!结果今天我大伯说了,我一个工分都没有!狗剩却有!”
    牛妞越说越气,小胸脯一起一伏的,还觉得有些委屈。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年纪小就好糊弄?”
    牛娃正蹲在旁边逗狗玩,一听这话,只觉得太丟脸了。
    他爹咋能这样啊?
    他赶紧站起来,跟著牛妞质问道:“爹,你咋能这样啊?牛妞和狗剩都是我的好朋友,你都给狗剩加了,咋不给牛妞加?”
    周建华一拍脑袋,想起来了。
    他让记分员给俩孩子记工分,那记分员好像问了他一句啥,他当时在忙,隨口应了句。
    现在想想,估计是说牛妞的工分记不了。
    他赶紧解释:“哎哟,牛妞,真是不好意思,队长伯伯给忘了。你都是城里人了,加不了工分了。”
    牛妞一家的户口都迁走了,她家已经很久没下地挣工分了。
    但他们都住在村里,所以他也就忘了这回事。
    “城里人”这三个字,成功让牛妞熄了怒火。她低头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那我挣的工分咋办?白干了?”
    周建华琢磨了一下,再单独给牛妞算这两个工分也麻烦,自己吃亏点算了。
    他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牛妞,你看这样成不?队长伯伯给你两颗大白兔奶糖,就当是你的工分了。”
    他正好得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牛娃吃了一颗,还剩几颗呢。
    牛妞眼睛一下子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但还是强撑著没接。
    牛娃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凑过来拉著牛妞的袖子小声说:“牛妞,大白兔奶糖可比你挣的工分值钱,你就答应我爹吧!”
    牛妞咽了咽口水,好奇地问:“牛娃,你爹把糖给我了,你吃啥?”
    牛娃大方地摆摆手:“没事,我吃过了。要是我还想吃,我就闹著我爹买不就成了?”
    牛妞震惊地看著牛娃。
    没想到牛娃在家关起门来,是这样的牛娃!
    她觉得牛娃没有经常挨揍,估计都是成绩好保了他。
    牛娃要是知道牛妞这么想,肯定觉得冤枉,他才没这么皮呢!
    这事怪他爹,他这可都是为了好朋友。
    要不然下次牛妞和狗剩又说他爹不中用咋办?
    牛妞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接过两颗大白兔奶糖,终於露出了笑脸:“那行吧,谢谢队长伯伯!”
    周建华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要是得罪了牛妞,那可真不好哄。
    牛妞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一进门,李秀兰就迎上来问:“咋样?”
    牛妞得意地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往桌上一拍:“队长伯伯说了,他忘记我记不了工分,给了我两颗大白兔奶糖,就当是我的工分了!”
    张铁军这才一拍脑门:“哎,我想起来了!咱们家都不用挣工分了。”
    牛妞哼了一声,斜眼看他:“爹,你想起来也太晚了,我都气这么久了!”
    张铁军嘿嘿一笑,赶紧赔不是:“闺女,都是爹的错。这奶糖你不用孝敬爹了,留著自己吃。”
    牛妞嫌弃地看了她爹一眼:“爹,我压根就没打算给你吃。才两颗,我和娘吃就行了。”
    张铁军:“……”
    他闺女这嘴,可真不饶人。
    不过算了,他闺女刀子嘴豆腐心,心里也是有他这个爹的。
    要不然一个孩子能做那么一大桌饭菜等他回来吃?
    张铁军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牛妞也没打算分给三个表哥。先不说他们都快烂牙了,就这么两颗,这么多人分,都不够塞牙缝的。
    说著,牛妞剥开一颗奶糖,塞进李秀兰嘴里:“娘,你吃!”
    李秀兰被甜得眯起眼睛,心里感动得不行,搂著牛妞亲了一口:“哎哟,我闺女真孝顺!今晚娘给你做好吃的!”
    牛妞可享受她娘的夸奖了,小尾巴都快翘上天。
    不过她也没忘记客套一下,扭头对三个表哥说:“大熊哥,二虎哥,小猴子,等下回你们的牙好了,我再给你们分!”
    其实三个表哥跟著牛妞,平时没少吃零嘴,水果糖和饼乾最常吃,他们也不是特別馋。
    但李秀兰最近不让他们吃甜的东西,说是牙快烂了,再吃就得去卫生院拔牙。
    三个人嚇得连糖水都不敢多喝,哪里还敢惦记大白兔?
    大熊摆摆手,一脸不在意:“不用不用,牛妞,你最小,有啥留著自己吃就行!”
    二虎和小猴子也跟著点头,嘴上说不馋,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奶糖上瞟了一眼,又赶紧移开。
    牛妞想了想,把剩下那颗奶糖放嘴里,嚼得嘎嘣响。
    她故意嚼出很大的声音,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们看著我吃就行了,闻闻味儿也算尝过了。”
    二虎苦著脸:“牛妞,你可真够狠的。”
    牛妞嘿嘿一笑,她多好啊,怕表哥们馋,还让他们闻著味儿了。
    期中考试成绩没多久就出来了。
    牛妞照样考了第一,这事儿没人觉得惊讶。她要是不考第一,那才叫奇怪呢。
    牛娃考了第二,稳稳噹噹,没啥好说的。铁妮考了第五,也不错。
    可狗剩,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考了第八!
    张学利的成绩也进步了不少。
    他这学期可真是被逼出来的,为了教三个表哥一年级的知识,他不仅把以前丟掉的补回来了,还为了能赚到表哥们二年级的钱,很努力地学这学期的知识。
    每天在牛妞家做完自己的作业,再给三个表哥讲课,一来二去,他自己也学扎实了。
    上回李老师家访,也表扬了张学利。
    可张学利这会儿一点都不高兴。
    他才第九名。
    他输给狗剩了。
    放学路上,狗剩简直嘚瑟上了天。
    平时他恨不得绕著张学利走,今天倒好,主动凑上去,搂著张学利的肩膀,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张学利,你这次考得也不错嘛,第九,就差我一名,下次努力啊!”
    张学利脸黑得像锅底,闷头走路,一句话都不想说。
    牛妞完全忘记自己以前是怎么嘚瑟的了,对著铁妮吐槽:“狗剩这么嘚瑟,要是屁股上拴个鸟,估计能把鸟给抡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