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妲己冷冷打断他。
    她语气里的怒意反倒平了下去,只剩一层结了冰的冷。
    “我明白了。”
    她不再废话,直接伸手,从腰间扯下一缕流著莹白光芒的丝带。
    那是她的神话级能力,也是九命归一的本源。
    八条月华綾之一。
    月华綾刚一离身,妲己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身形也跟著虚淡了一瞬。
    她没管自身神魂的震盪,把那条虚幻的丝带递到明道面前。
    “咬破手指,滴血上去。”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明道一怔,看著那条散发著规则气息的月华綾:“契约?”
    “不是契约。”妲己微微摇头,银髮隨之轻晃,“这是月华引。”
    她看著明道,橘金色的眼眸里冷意未散,却压著一丝很深的情绪。
    “我用这条月华引,把你的命格强行掛在我的尾力上。”
    “我不清楚对方那个所谓的高科技文明,到底掌握了什么维度武器。万一他们有能力从因果层面彻底斩断你的生机,就算是我的神话级能力,也救不了你。”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用月华綾扣住你的神魂。”
    “这样,哪怕你在那片钢铁丛林里生机散尽,被轰成灰,只要月华引还在,你也能借著我的本源强行復活。”
    她说得很冷,像是在交代一件早就算好的事。
    可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把它留在蓝湾半岛,维持因果锚点。”
    “算上之前消耗的,我现在只剩下七次救你的机会。”
    “如果你死了七次,还是不敌……”
    她停了一下,唇边只剩一点冷淡到极致的讥意。
    “我就自爆最后的神魂。你死,靠月华引保全生机。我灭,就靠你的分身明一,重新塑造躯体。”
    “懂了吗?”
    明道看著她。
    她把自己的性命和神魂全压上了赌桌,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也不再犹豫。
    明道抬手,一口咬破刚结痂的食指。
    一滴暗红色、带著lv5狂暴能量的血,落在银白丝带上。
    嗡……
    血落下的瞬间,丝带猛地亮起一圈柔和月华。
    紧接著,它无声融化,化作银光,重新融进妲己的腰封,与她的本源死死绑定。
    明道看著妲己苍白的脸,忽然扯了下嘴角,笑意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狂气。
    “放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妲己冰凉的脸颊。
    “我要是有七次復活的机会,都杀不死对面那个指挥官。”
    “那我明道,真是不配当个人了。”
    ……
    夜色压住了蓝湾半岛。
    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却拒绝向黑暗与死神低头。
    填海工程现场灯火通明。几百盏高压探照灯架在残楼顶和临时钢管架上,惨白的光束交错扫过海岸,把海边照得亮如白昼。
    “哐当!轰!”
    四万吨级的广西舰停在浅水区,庞大的舰身隨著浪头缓慢起伏。
    舰艏的重型吊机一直在超负荷运转,钢缆绷成一条直线,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大兜废旧工具机、扭曲钢筋、碎混凝土被吊起,重重砸进东南角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岩层空腔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强武光著膀子,汗水顺著肩背往下淌。他站在一堆碎石上,扯著嗓子指挥几百名青壮年,用推车推,用肩膀扛,把所有有分量的东西往海边送。
    没人敢停。
    也没人再去想累不累。
    那个被海啸掏出来的深坑如果填不住,几十个小时后,整座岛和岛上的人,都得一起沉下去。
    而在这片吵得人耳膜发麻的工地中心,一顶军绿色临时指挥帐篷里,却安静得像隔开了另一个世界。
    明道坐在行军床上,半张脸藏在蓄电池灯昏黄的光里。
    他摊开右手,从空间背包里取出那颗刚拼命带回来的火属性高级兽核,放到行军床旁的铁皮桌上。
    “嘶啦……”
    兽核刚碰到桌面,铁皮上的军绿烤漆就被残温烫得捲起发黑,焦糊味很快在帐篷里散开。兽核內部暗红色的光缓慢流动,像一团还没彻底冷却的岩浆。
    明道盯著它看了几秒。
    这是他的车票。
    想发动【次元穿梭】,劈开位面空气墙,执行“特洛伊木马”计划,只能靠它。
    希望別掉链子。
    他收回目光,反手把空间背包口朝下倒了过来。
    “哗啦啦”一阵乱响,剩下的各属性兽核,还有那几瓶所剩不多的脉动生命试剂,全都堆到了床上。
    “呼……”
    明道吐出一口气,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出发之前,他必须儘可能恢復体力。去那个高维科技文明当诱饵,五成体力是底线。再低一点,他可能连挥刀都做不到。
    他没再犹豫,抓起一把风属性青色兽核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碎,连外壳一起咽下。
    接著是土属性,火属性。
    一颗接一颗。
    兽核入腹,像一块块烧红的炭被丟进胃里。
    不同属性的能量没了宿主压制,在他体內猛地炸开,沿著经脉横衝直撞。胃部很快胀得发硬,喉咙里也翻上来一股血腥味。
    明道闭紧嘴,硬是把那口血腥压了回去,继续往下吞。
    那些能量顺著残破的经脉,涌向碎裂的骨头、撕开的肌腱,还有大面积烧伤的皮肉。
    它们在他这具快散架的身体里强行修补。
    粗暴,却有效。
    只是这个过程,远比受伤时更难熬。
    新长出的神经比成熟的肌肉敏感太多。能量衝过刚结出薄膜的血管,硬生生把错位的断骨拉回原位,那股痛意像细刀子贴著骨髓慢慢刮。
    普通人挨上一下,意识都要断。
    明道直挺挺倒回行军床,双手死死攥住床沿。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咬肌绷得发硬,嘴角渗出血水。冷汗一层层冒出来,顺著太阳穴和眼角滑进耳朵里,很快浸湿了枕头。
    可他不敢出声。
    帐篷外不到二十米,就是一队刚换下来轮休的开拓团士兵。
    他不想让任何人听见,他们眼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域长,此刻疼得连身体都在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