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的声音带著一种濒死的破音。
    她死死捂著脖子,泥水混著指甲缝里的血往外渗。
    那道幽蓝色的印记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的指示灯,在皮肤底下疯狂跳动。
    江巡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抬高了手里的黑伞。
    视线越过长满杂草的院墙。
    三个黑影。
    就像是从雨幕里直接渗出来的三团墨汁。
    翻过高达三米的生锈铁柵栏。
    没有一点声音。
    连最轻微的落地缓衝声都没有。
    就像是三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但他们身上那种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死气,
    连漫天的暴雨都压不住。
    全封闭的黑色面罩,没有任何透气孔。
    流线型的深黑色作战服紧紧贴在身上。
    雨水打在上面直接滑落,连一丝水花都溅不起来。
    “清道夫……”
    狐靠在狗笼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她太清楚这些怪物是什么东西了。
    天都的惩戒部在这些人面前,
    就像是幼儿园里拿著塑料刀剑过家家的小孩。
    这是崑崙的底层杀戮兵器。
    基因改造。痛觉神经彻底切断。没有情绪,没有恐惧,甚至连人类基本的呼吸频率都被降到了最低。
    只要锁定了目標,不死不休。
    狐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完了。
    这三个人,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在三分钟內把全盛时期的她撕成碎片。
    更何况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江巡,你走吧。”
    狐咬著牙,声音里透著一股彻底认命的死寂。
    “他们的目標是我脖子上的追踪印记,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江巡没动。
    他甚至连拿伞的手都没换一下。
    “在我的地盘上。”
    江巡看著前方,嗓音在雨夜里冷得掉渣。
    “我没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在外面排队。”
    话音刚落。
    中间那个清道夫动了。
    速度快得根本违背了人体力学的常识。
    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开了十几米的雨幕。
    直接扑向江巡的后背。
    半空中,清道夫的手臂弹出一截闪烁著幽光的合金利刃。
    直奔江巡的后脑。
    狐绝望地別过头。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江巡连头都没回。
    他右手將伞柄隨手一拋——黑伞腾空而起,在暴雨里翻转著往旁边飘落。
    同一瞬间,左手手腕翻转。
    一道极其刺耳的破空声在雨夜中炸响。
    那声音太尖锐了,像是直接用钢针扎进了耳膜。
    子母剪。
    那把被江巡用废铁魔改出来的暗杀凶器。
    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
    直接穿透了漫天的雨幕。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肉体贯穿声。
    半空中那个清道夫的身体猛地一僵。
    强大的惯性带著他继续往前飞了半米。
    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
    他被那把漆黑的剪刀,硬生生钉死在了一棵枯死的百年老树的树干上。
    剪刀的刀刃完全没入木头。
    只留下一个手柄在外面。
    清道夫的四肢抽搐了两下。
    黑色的面罩下渗出大股大股的暗红色液体。
    彻底没了动静。
    一招。秒杀。
    狐靠在铁笼子上,眼睛瞪得老大。
    连呼吸都忘了。
    那可是崑崙的清道夫。
    剩下的两个清道夫没有任何迟疑。
    同伴的死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死了一只蚂蚁。
    两人一左一右。
    同时拔出腰间的高频震盪刃。
    空气中瞬间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蜂鸣声。
    这种刀刃,连主战坦克的装甲都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
    两道寒光。一上一下。封死了江巡所有的退路。
    江巡终於转过了身。
    他抬起了那条一直垂在身侧的右臂。
    大片翻卷的皮肉下,暗灰色的鈦合金骨架暴露在空气中。
    幽蓝色的光芒在金属缝隙里若隱若现。
    鐺!
    极其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火花在雨夜里疯狂四溅。
    左边那个清道夫的高频震盪刃,狠狠砍在江巡的鈦合金小臂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骨肉分离。
    清道夫手里的那把特种震盪刃,竟然在接触到鈦合金骨架的剎那,直接卷刃了。
    巨大的反震力让清道夫的手臂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扭曲。
    江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顶著断裂的刀刃。
    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突破了人类物理极限的绝对暴力。
    砰!
    鈦合金的手掌狠狠扇在清道夫全封闭的黑色面罩上。
    面罩瞬间碎裂。
    紧接著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
    咔嚓。
    那个清道夫的颈椎被这一巴掌直接扇成了粉碎。
    脑袋以一个诡异的一百八十度角扭到了背后。
    几百斤重的身体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当场毙命。
    右边那个清道夫的刀还没落下来。
    江巡的鈦金右手已经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紧。
    就像是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噗嗤。
    第三具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雨还在下。
    枯寂的庭院里,兵器碰撞的火花已经熄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从第一个清道夫扑上来,到第三个清道夫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江巡走到那棵枯树前,左手握住剪刀手柄,用力一拔。
    把子母剪在清道夫的黑色作战服上蹭了蹭血跡。重新收回袖口。
    他走到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被彻底嚇傻了的天都高层。
    “现在。”
    江巡的嗓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欠我一条命。”
    “你的忠诚,归江家了。”
    狐仰起头,看著站在面前的男人。
    雨水顺著他冷峻的下頜线滴落。
    那条暗灰色的鈦合金右臂在黑夜里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t先生会在地下五十米的水牢里被活活砸成肉泥了。
    这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暴龙。
    江巡蹲下身,左手捏住刚才被他扇碎颈椎的那个清道夫的胳膊,微微用力捏了捏。
    眉头微挑。
    骨骼里有轻微的金属化改造痕跡。
    但技术极其粗糙。
    跟江如是给他用的那种能让骨肉彻底焊死的“融合剂”比起来,简直就是拿胶水粘积木。
    “垃圾。”
    江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耳朵里的骨传导耳机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音。
    紧接著,江以此那带著极其兴奋的萝莉音传了过来。
    “哥!干得漂亮!”
    “这三个铁疙瘩身上的生物雷达信號太好抓了。”
    “我刚才顺著他们死前传回的底层代码,反向追踪了一下,锁定了他们在外围的一处安全屋坐標!”
    江以此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离你那儿不到二十公里。要不要我黑进他们的防御系统,直接端了它?”
    江巡站起身,视线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泥水。
    冷笑。
    “留著。”
    江巡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几只出来探路的狗而已。”
    “我要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