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坩堝
李星渊很快就看到了赵惊鹿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口来自地狱的坩堝。
蛇人们掌握的技术除了那些奇怪的魔法咒术之外，大都是诡异的生物技术，它们肯定掌握了某种从无机质当中转化出有机质的技术一或者在黑潮当中这两者之间的分別即便不用转化也能轻易跨越—但是很显然，比起那样的大费周章，直接进行有机物的重新塑造是更简单高效的方式。
而人类同样是由有机物构成的。
如果说这是针对人类的屠杀明显有失偏颇，蛇人们目前正在进行的是对整个前黑潮时代地球生物圈的完全摧毁，它们將包括城市里的那些景观植物在內的所有有机物全部掘地三尺一般的搜集了起来，然后就近倾倒在了那个坩堝当中。
坩堝位於曾经人民广场的位置，从这个写字楼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全貌，虽然將其称之为坩堝，但这种说法只能勉强的描述其场景，但无法描述其具体的形態—一池深绿色的，伴隨著血红思缕的池水？一个正在沸腾的，散发著惊人恶臭的可怕湖泊？
混杂著可怕油脂味道的云雾在那混沌的池水上漂浮著，那雾气是黄色的，零星的雨水打在那可憎的湖泊之上，只是搅动起了些许混沌的泡沫。
蛇人们正在將那些有机质的原料”倾倒到那怪异的湖泊当中，人类及各种动物和植物的尸体——几个长须的蛇人正在缓慢的搅动著那些湖泊，將那些浮上来的原料再一次的浸入那湖泊当中。
为了保持尸体的完整度，蛇人们大概没有使用他们最擅长的，具有强腐蚀性的毒液来进行屠杀，它们使用了某些更加原始的方式————甚至那些被当作原料当中的生物当中，也未必全都死了。李星渊站的远，似乎能看到一些身体还在抽搐，但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呢？
那怪异的湖水看似沸腾，但温度似乎並不高—一太高的温度会杀死有机结构那些尸体只是伴隨著那些蛇人搅动著湖泊的杆子晃动著，漂浮著，它们缓慢的分解了————先是血肉，骨骼坚持的时间久些，有些飘到边缘的大型骨头被蛇人们捣碎，又扔回了湖水当中。
围绕在那坩堝旁边的蛇人们晃动著身子，像是在吟诵著咒语，但蛇人不会说话—它们凝结的精神力勾连在了一起，李星渊能感觉到那种阴暗潮湿的思维。
它们在想什么？
它们在歌颂什么？
这种可怕的行为对它们来说是某种仪式吗？
因为这样的好奇，他的思维几乎不受控制的和那些蛇人粘连在了一起，这是一个可怕的失误，也是一次不受控制的探寻，李星渊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一它们一定为此时刻戒备森严，隨时准备捕捉异常讯號————
但实际上，李星渊的精神和那些蛇人接驳到了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却只有————
懈怠，乏味，枯燥————
这些蛇人对於眼前发生的一切既没有负罪感，也没有感觉到特別的神圣，它们只是感觉————在工作而已。
兴许对於它们而言，这並不是什么屠杀，而只是一次略微有些困难的材料收集罢了。
也正是因为它们的倦怠，李星渊得以將自己的精神缓慢的抽出来————
当那可怕的坩堝近满的时候，蛇人將其用如同是脐带一般的血红细长带子从中抽出一部分，接入到一个个较小的，李星渊曾经在卵山当中看到的绿色的卵囊当中。
卵囊当中的液体有多有少，它们会隨著其中液体的多少而膨胀，蛇人们將那些卵囊掛在了人民广场的阴暗背光处，这里就是临时的，新的卵山一又有一些液体被小心翼翼的盛装起来，和一些透著某种诡异绿色的罐子一同被放到小一些的坩堝里搅拌，搅拌均匀之后又將其分装，交给络绎不绝的蛇人们带走。
李星渊和赵惊鹿远远的站在写字楼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十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走吧。”李星渊摇了摇头：“我已经充分理解——这是一场多么你死我活的战爭了“”
。
赵惊鹿抿著嘴唇，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脸上露出来的这种表情为她平添了不少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成熟感，她没有皱眉，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直直的盯著那些蛇人的工作。
“早晚有一天，它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嗯。”李星渊点了点头。
从另一个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不难看出，如果单论人类和蛇人两族的实力的话，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悬殊。
如果双方都做足准备，在战场上交战，说不定为了杀死同类而將杀戮武器变著花样的更新换代的人类，甚至更有优势一些。
但————
那个黑暗。
所有人类的牺牲，所有通过牺牲贏来的优势，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战术，都在那黑暗出现的瞬间就结束了。
扭转时间。
以那样一种荒诞的，戏謔的，漫不经心的姿態，如此轻易的改变了一场战爭的胜负，乃至於两个种族的命运。
如果没有应对这样手段的办法，人类就算是在正面战场上取得再大的优势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在一瞬间就会彻底崩盘！
李星渊的心情沉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来的那个时间线，但无论是能否回去，未来人类想要在黑潮当中立足，最为关键之处就在於—如何战胜这些神明一般的对手。
但有可能吗？
李星渊摇了摇头，他丝毫想不到什么方法，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然而就在此时，李星渊的胃痉挛了一下，那是什么感觉？他忍不住发起抖来，就像是感知到天敌接近的野兽。
原本在他的脑內安生的盘踞著的光抽动了一下，隱约的传达出了一丝愤怒的情绪但它隨即又安静下来，它知道眼下绝不能被那东西发现————
黑暗来了。
李星渊捂住了赵惊鹿的眼睛，低声说道：“別看！”
目视那黑暗本身就会带来疯狂，那显露著可怖光辉的三角眼睛，直通往宇宙最黑暗的疯狂深渊。赵惊鹿颤抖了一下，她虽然看不到，但依旧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冷了一些，闻得到那带有腐臭墓穴气味一般的味道。
黑暗振翅而来，它似乎是无意之间掠过此地的一又或者只是近距离的欣赏这个被它所改变的时间线上所发生的一切？
李星渊也想將自己的视线避过它，但是在他感觉到那黑暗存在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追了过去，他不止看到了那团氤氳的黑暗，那可憎的扭曲的三角眼，他还看到了那截无形的，扭曲的，被那黑暗紧紧的包裹住的————
时间。
人类胜利的那段时间线，人类战胜了蛇人，最终却因为黑暗的干涉而功亏一簣的时间线————
它就是为了向李星渊展示此物而来的。
李星渊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黑暗只是简单的悬停片刻，用那奇怪的三角眼扫视李星渊一眼，便立刻离开。
但李星渊却似乎能听到它轻柔一笑。
想要？
它虽无声，但意思明確。
来拿。
李星渊很快就看到了赵惊鹿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口来自地狱的坩堝。
蛇人们掌握的技术除了那些奇怪的魔法咒术之外，大都是诡异的生物技术，它们肯定掌握了某种从无机质当中转化出有机质的技术一或者在黑潮当中这两者之间的分別即便不用转化也能轻易跨越—但是很显然，比起那样的大费周章，直接进行有机物的重新塑造是更简单高效的方式。
而人类同样是由有机物构成的。
如果说这是针对人类的屠杀明显有失偏颇，蛇人们目前正在进行的是对整个前黑潮时代地球生物圈的完全摧毁，它们將包括城市里的那些景观植物在內的所有有机物全部掘地三尺一般的搜集了起来，然后就近倾倒在了那个坩堝当中。
坩堝位於曾经人民广场的位置，从这个写字楼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全貌，虽然將其称之为坩堝，但这种说法只能勉强的描述其场景，但无法描述其具体的形態—一池深绿色的，伴隨著血红思缕的池水？一个正在沸腾的，散发著惊人恶臭的可怕湖泊？
混杂著可怕油脂味道的云雾在那混沌的池水上漂浮著，那雾气是黄色的，零星的雨水打在那可憎的湖泊之上，只是搅动起了些许混沌的泡沫。
蛇人们正在將那些有机质的原料”倾倒到那怪异的湖泊当中，人类及各种动物和植物的尸体——几个长须的蛇人正在缓慢的搅动著那些湖泊，將那些浮上来的原料再一次的浸入那湖泊当中。
为了保持尸体的完整度，蛇人们大概没有使用他们最擅长的，具有强腐蚀性的毒液来进行屠杀，它们使用了某些更加原始的方式————甚至那些被当作原料当中的生物当中，也未必全都死了。李星渊站的远，似乎能看到一些身体还在抽搐，但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呢？
那怪异的湖水看似沸腾，但温度似乎並不高—一太高的温度会杀死有机结构那些尸体只是伴隨著那些蛇人搅动著湖泊的杆子晃动著，漂浮著，它们缓慢的分解了————先是血肉，骨骼坚持的时间久些，有些飘到边缘的大型骨头被蛇人们捣碎，又扔回了湖水当中。
围绕在那坩堝旁边的蛇人们晃动著身子，像是在吟诵著咒语，但蛇人不会说话—它们凝结的精神力勾连在了一起，李星渊能感觉到那种阴暗潮湿的思维。
它们在想什么？
它们在歌颂什么？
这种可怕的行为对它们来说是某种仪式吗？
因为这样的好奇，他的思维几乎不受控制的和那些蛇人粘连在了一起，这是一个可怕的失误，也是一次不受控制的探寻，李星渊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一它们一定为此时刻戒备森严，隨时准备捕捉异常讯號————
但实际上，李星渊的精神和那些蛇人接驳到了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却只有————
懈怠，乏味，枯燥————
这些蛇人对於眼前发生的一切既没有负罪感，也没有感觉到特別的神圣，它们只是感觉————在工作而已。
兴许对於它们而言，这並不是什么屠杀，而只是一次略微有些困难的材料收集罢了。
也正是因为它们的倦怠，李星渊得以將自己的精神缓慢的抽出来————
当那可怕的坩堝近满的时候，蛇人將其用如同是脐带一般的血红细长带子从中抽出一部分，接入到一个个较小的，李星渊曾经在卵山当中看到的绿色的卵囊当中。
卵囊当中的液体有多有少，它们会隨著其中液体的多少而膨胀，蛇人们將那些卵囊掛在了人民广场的阴暗背光处，这里就是临时的，新的卵山一又有一些液体被小心翼翼的盛装起来，和一些透著某种诡异绿色的罐子一同被放到小一些的坩堝里搅拌，搅拌均匀之后又將其分装，交给络绎不绝的蛇人们带走。
李星渊和赵惊鹿远远的站在写字楼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十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走吧。”李星渊摇了摇头：“我已经充分理解——这是一场多么你死我活的战爭了“”
。
赵惊鹿抿著嘴唇，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脸上露出来的这种表情为她平添了不少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成熟感，她没有皱眉，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直直的盯著那些蛇人的工作。
“早晚有一天，它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嗯。”李星渊点了点头。
从另一个时间线上发生的一切不难看出，如果单论人类和蛇人两族的实力的话，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大的悬殊。
如果双方都做足准备，在战场上交战，说不定为了杀死同类而將杀戮武器变著花样的更新换代的人类，甚至更有优势一些。
但————
那个黑暗。
所有人类的牺牲，所有通过牺牲贏来的优势，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战术，都在那黑暗出现的瞬间就结束了。
扭转时间。
以那样一种荒诞的，戏謔的，漫不经心的姿態，如此轻易的改变了一场战爭的胜负，乃至於两个种族的命运。
如果没有应对这样手段的办法，人类就算是在正面战场上取得再大的优势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在一瞬间就会彻底崩盘！
李星渊的心情沉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自己原来的那个时间线，但无论是能否回去，未来人类想要在黑潮当中立足，最为关键之处就在於—如何战胜这些神明一般的对手。
但有可能吗？
李星渊摇了摇头，他丝毫想不到什么方法，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然而就在此时，李星渊的胃痉挛了一下，那是什么感觉？他忍不住发起抖来，就像是感知到天敌接近的野兽。
原本在他的脑內安生的盘踞著的光抽动了一下，隱约的传达出了一丝愤怒的情绪但它隨即又安静下来，它知道眼下绝不能被那东西发现————
黑暗来了。
李星渊捂住了赵惊鹿的眼睛，低声说道：“別看！”
目视那黑暗本身就会带来疯狂，那显露著可怖光辉的三角眼睛，直通往宇宙最黑暗的疯狂深渊。赵惊鹿颤抖了一下，她虽然看不到，但依旧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冷了一些，闻得到那带有腐臭墓穴气味一般的味道。
黑暗振翅而来，它似乎是无意之间掠过此地的一又或者只是近距离的欣赏这个被它所改变的时间线上所发生的一切？
李星渊也想將自己的视线避过它，但是在他感觉到那黑暗存在的时候，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追了过去，他不止看到了那团氤氳的黑暗，那可憎的扭曲的三角眼，他还看到了那截无形的，扭曲的，被那黑暗紧紧的包裹住的————
时间。
人类胜利的那段时间线，人类战胜了蛇人，最终却因为黑暗的干涉而功亏一簣的时间线————
它就是为了向李星渊展示此物而来的。
李星渊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黑暗只是简单的悬停片刻，用那奇怪的三角眼扫视李星渊一眼，便立刻离开。
但李星渊却似乎能听到它轻柔一笑。
想要？
它虽无声，但意思明確。
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