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星火军从一个几千人的游击支队发展成一个拥有完善根据地、覆盖数万人的组织。
    夏浅浅在核心会议上正式提出了“广积粮、缓称王”的战略。
    不急於攻占大城市,不急於在名义上建立政权,先把根据地的土地改革和生產建设扎扎实实做好。
    她写了一篇很长的內部报告,分析了联邦目前面临的內部矛盾和外部压力,指出持久战的核心不是军事胜利,而是制度竞爭:
    “拼战斗力,我们和联邦之间始终有装备差距。”
    “拼时间,他们拼不过我们。”
    “我们要用制度建设把每一个村庄、每一片土地都变成一颗钉子。”
    有人反对。
    反对者的理由是“太慢了,队伍等不及”。
    其他几支兄弟部队都在攻城略地,星火军窝在山沟里搞识字班和土地丈量,队伍里好多人觉得窝囊。
    夏浅浅反驳的观点是:
    战术上的缓慢是为了战略上的一击必杀,歷史上所有靠攻城速度取胜的起义军,大多数在打下几座城之后就迅速腐败,因为后方没有能够支撑前线的制度底盘。
    反对者没有完全接受,但这个战略被通过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执行期。
    游击战,围绕根据地打运动战,以战养战但不伤民,打完就走。
    夏浅浅一边打仗一边推土改,一边办识字班一边建党支部。
    夏天她跟民兵一起插秧,裤腿卷到膝盖,踩在水田里。
    冬天她蹲在帐篷里写训练手册,从班排战术到连营协同,从后勤保障到伤员转运,一条一条写下来。
    她在笔记本上写过这样一段话:
    “理论需要实践来检验。”
    “我今天写下的每一条规定,明天就可能被证明是错了。”
    “错了就改,我不能怕犯错。”
    “我怕的是不知道自己错了。”
    到第五年,星火军已经控制了两个省的大片农村地区,人口基数翻了二十倍,民兵人数增长到足以支撑正面的阵地战。
    但她的拳头几乎没有再出手过。
    只有一次——一小股联邦精锐部队试图趁夜偷袭根据地核心区,情报网提前截获了消息,她一个人守在隘口,把整支队伍拦下来。
    那次她只用了一成的力。
    碎石和尘土散尽之后,几个俘虏跪在地上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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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邦的报纸上开始出现“星火军”这个名字,用黑体字印在头版,后面跟两个字……
    “匪患”
    三男主的情报也在这期间不断传回来。
    他们在联邦的地下世界里混成了一个响噹噹的名號,据说连联邦高层的人都在和他们做交易。
    负责情报的陈姐有一次开玩笑说:
    “那个厉梟在暗网公开放话,说早晚要把你抓回去。”
    夏浅浅正在批改土地丈量报告,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抓她的人排好队了吗。
    陈姐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缸子摔了。
    第七年,联邦与星火军的对峙格局彻底形成。
    联邦控制城市和交通线,星火军控制农村和小城镇。
    联邦的物资供应开始吃紧,几座大城市的粮价飞涨,民心浮动。
    黄土军各分支中分裂出来的几支武装,有些投靠了联邦,有些被夜刺暗中收编,剩下的几支主力在不断的拉锯战中逐渐削弱。
    然后是三男主的联合。
    情报科用了一个多月才拼凑出全貌——厉梟、炎烽、蓝玄机通过夜刺的网络,把星火军的几路宿敌全部拉到了一起。
    其中包括曾经在那次围剿中被夏浅浅一拳震溃的联邦残部,几个被土改剥夺了土地的地主武装,以及两家跟夜刺有长期合作关係的国际军火商。
    这个临时联盟的兵力相当可观,但他们內部的矛盾也很大。
    互相提防,互相挖坑,全靠三男主在中间强行镇场。
    夜刺的情报网络確实深到了难以想像。
    行动前一天晚上,一支渗透小队就摸进了核心区。
    带队的是一个从黄土军叛变出去的前参谋,对地形和岗哨轮换时间烂熟於心。
    他们穿过外围几道民兵防线进入指挥所,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可以惊动巡查的声响。
    夏浅浅当时刚开完一个地改工作组的匯报会,端著茶缸子往回走。
    林间小路被月光切成碎段,空气里有松脂和烧柴的气味。
    她在一个背风的坎道边收脚站定,把茶缸搁在路边树墩旁的石头上。
    三个人从三面围上来。
    厉梟正面,炎烽左翼,蓝玄机右翼,外围还蹲著不少於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夜刺精锐。
    厉梟这次的姿態格外篤定,仿佛前十二世的耻辱已经被他消化乾净,又似乎是漏了上一世的记忆。
    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盲目的兴奋。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脆。
    “夏浅浅,这回你跑不掉了。”
    夏浅浅把茶缸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热茶在夜风里冒著细白的水汽。
    她把缸子放回树墩上,抬头看了厉梟一眼。
    “说完了?”
    然后她抬手。
    那一拳没有任何蓄力,只是右臂从体侧往上隨意一挥。
    拳压製造的衝击波沿著一条笔直的路逕往前扩散,空气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弧面,裹著碎叶和尘土往外卷。
    三人的身体在衝击波到达的一瞬间就碎了。
    整个人像一团被风压碾过的菸灰,从表皮到骨骼逐层剥落,衣物、皮肤、肌肉、內臟、骨架,全部在同一时刻飞散,连灰烬都不剩。
    他们站过的那块地面被拳压凿出一条数十米长的楔形沟槽。
    槽面光滑如镜,像被一把大到荒谬的利刃一刀切过。
    外围二十多个夜刺精锐同时听到了那一声闷响。
    那不是枪声,不是爆炸,是所有骨头同时碎裂时发出的混响。
    有人在原地瘫坐下去,有人丟下枪往林子深处跑,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很年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手里的衝锋鎗枪口对著夏浅浅的方向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牙齿上下磕得咯咯响。
    夏浅浅走到他面前。
    阴影从他脸上漫过去。
    他把枪放下,嗓子挤出一句话:
    “別杀我。”
    夏浅浅看了他片刻,她把他掉在地上的枪捡起来,卸了弹夹放回他手里。
    “我们优待俘虏。”
    “所以……”
    “留下成为俘虏,或者作为敌人负隅顽抗,你自己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