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年多里,夏浅浅在北极星的地位不断的提高,从刚开始一个可有可无的顾问,到后来独领一个部门,真正的成为了这个庞然大物的一部分。
    但这些,都是她一点点爭取来的。
    依靠著“先知先觉”的情报,以及对夜刺三大头领的了解,靠著夜刺成员的累累白骨,一步步走上来的。
    第一次行动是在她加入北极星后的第四十三天。
    她提供了一份完整的情报:
    夜刺在人妖国的一座秘密训练营,位置精確到经纬度,换岗时间精確到分钟,防守人员的数量、武器配置、逃跑路线一应俱全。
    她没有去过那个训练营。
    但她在《人生图鑑》里去过。
    在另一段人生里,她作为仅次於夜刺三大头目的四號人物,去过那里两次。
    第一次是跟著炎烽去接收一批新招募的学员,第二次是被蓝玄机带去检查训练进度。
    人图鑑里的她,曾在梦里反覆梦见那个地方,梦见那些铁笼子和水泥地,梦见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
    是的,夜刺还兼顾人口贩卖业务。
    她把那些梦一针一线地缝成了一张地图。
    北极星的行动队出动了三个小队。
    黑星小队负责正面突击,灰狼小队负责外围封锁,白盾小队负责断后和接应。
    行动时间选在凌晨三点,换岗间隙。
    整场行动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训练营被彻底摧毁,夜刺在人妖国的武装力量几乎被连根拔起。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胜!
    因为……
    夜刺三大头领之一的炎烽在那次行动中死了。
    他在撤退途中上了一辆越野车,车是提前被装了遥控炸弹的。
    维克多在距离爆炸点两公里外的一个土坡上按下了引爆器。
    这也算报了自己之前被出卖的仇。
    炎烽的尸体没有找到。
    爆炸的威力太大,越野车的残骸散落在方圆上百米的范围內。
    隨行的善后人员后来从那些碎片里提取到了人体组织,dna比对確认是炎烽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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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些组织太小了,最大的一块不到指甲盖大。
    他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拼凑,最后装进骨灰盒里的东西不到一小捧。
    维克多把骨灰盒放在夏浅浅的办公桌上,作为礼物送给了她,“这是你应得的”。
    夏浅浅看著那个深褐色的木盒子,伸出手,指尖在盒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木头的纹路很细,摸上去很光滑。
    她在那上面感受到了当年自己在图鑑中的绝望与痛苦,全部化成了此刻手指尖的一点温润。
    这也算夏浅浅正式迈入北极星高层的敲门……骨灰。
    ……
    第二次行动是在炎烽死后的第三周。
    汉斯把她叫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没有说太多,只递给她一份名单。
    名单上有七个人名,全是当年参与绑架他小儿子的夜刺成员。
    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些人还活著,还在为夜刺效力。
    夏浅浅花了五天时间,从《人生图鑑》那些大段大段的文字里把那七个人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抠出来。
    有的人改名换姓藏在了別处,有的人升了职,有的人已经脱离了夜刺的核心圈子,做起了外围的灰色生意。
    她把整理好的档案交给了卡韦拉。
    卡韦拉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问了她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夜刺死的人。”
    北极星的情报网络开始全速运转。
    一个月內,那七个人被一个接一个地找到。
    有人是在人妖国被发现的,有人在菲佣宾,有人在巴西,有人甚至在欧洲。
    但结局都一样。
    卡韦拉把最后一个人的死亡照片发给夏浅浅时,附了一句话:
    “先生让我转告你,他欠你一个人情。”
    夏浅浅没有回覆。
    她知道在那个人情背后,是北极星对她情报能力的另一种確认:
    她不仅知道夜刺在哪里,她甚至知道那些从夜刺里出去的人躲在哪里。
    她的价值,再次得到了证明。
    ……
    第三次行动是与钱直接相关的。
    那笔被夜刺盗走的黄金,是北极星高层的耻辱柱。
    而夏浅浅做的,就是推倒了这根柱子。
    在人生图鑑的零碎信息里,她不止一次见过这笔黄金的消息。
    即使是在夜刺组织內部,这也是次值得铭记的行动。
    这次行动曾经被蓝玄机当做“教材”,给夏浅浅仔细分析讲解过。
    所以要论对这个黄金大劫案的了解程度,除了策划者蓝玄机外,就是夏浅浅了。
    即使那些参与了行动的人,也只是负责各自的部分,对全貌也无法完全洞悉。
    所以,当夏浅浅拿出黄金大劫案的资料信息时,北极星的高层都沸腾了。
    那批黄金没有被熔化重铸,也没有被分批卖掉。
    蓝玄机把它藏在苏黎世一个空壳信託公司的名下,用的是假身份和层层嵌套的离岸帐户。
    他在等风头过去。
    夏浅浅把那些帐户信息、转帐记录、受益人的真实身份整理成一份报告。
    北极星的法务团队用这份报告在瑞士提起了诉讼。
    过程很漫长,但结果没有悬念。
    那批黄金被追回来了,算上近一年的金价上涨,最后入帐的金额比被盗时多了將近三成。
    卡韦拉看著那张银行出具的到帐凭证,黑脸的上的笑容无比畅快。
    在这三次行动之间,还有几十次大大小小的交火。
    北极星从最初的败多胜少,变成了胜多败少,又从胜多败少变成了碾压式的优势。
    夜刺在东南亚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拔除,他们的客户开始流失,他们的內部开始分裂,三个头领之间的矛盾也在不断累积。
    厉梟怀疑炎烽的死亡不是意外,怀疑是蓝玄机在背后搞鬼。
    蓝玄机怀疑厉梟在独吞组织的资金,怀疑他准备金蝉脱壳。
    他们之间的信任在那段时间里一块一块地碎掉了,碎到再也拼不起来。
    夏浅浅的办公室也从三楼搬到了七楼。
    面积大了三倍,窗户也大了,从窗户能看到远处的海面。
    她的头衔是“战略顾问部总监”,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部门是专门为她成立的。
    北极星內部的人最初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特殊的情报来源,后来慢慢发现,这个女人比他们想像的要更深,更冷,更不好惹。
    这三年中,她很少笑,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笑的。
    她的衣服从t恤牛仔裤换成了深色的西装套装,偶尔穿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勒出很细的腰身。
    她的头髮还是一直扎著低马尾,但发尾的皮筋换成了哑光黑色的金属夹子。
    另外,她的手指上多了一枚特殊定製黑色的指环,材质很沉,像是铸铁的,宽宽的,戴在左手食指上。
    那天早上,她在北极星总部大楼的一层大厅出现时,大厅里的人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