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那些光点一个一个地灭了。
    最后一个光点灭掉的时候,指挥部的灯全亮了。
    有人瘫在椅子上,有人靠在墙上。
    长官拿起那封红色封皮的文件,撕成了两半。
    歷史上把这一天称为“钢铁苍穹日”。
    从那以后,世界歷史就拐了一个大弯。
    朝著那个男人所希望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三十年后。
    大夏国,某座城市的公开课堂上。
    一个戴著红领巾的小女孩站起来,手里拿著课本,翻到某一页。
    “老师,书上说三十年前,我们的国家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的人工作只能赚很少的钱,看病要排队很久,孩子上学要交很多钱,是真的吗?”
    老师站在讲台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髮花白。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是真的,那时候的人,把那些叫做『正常的生活』。”
    小女孩歪著头。
    “可是那听起来很不正常啊。”
    老师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词——“习惯”。
    “有些东西,习惯了就觉得正常,不习惯,就觉得不正常。”
    小女孩坐下了。
    她旁边的同桌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我妈妈说,以前的人就算走在路上都要小心,因为隨时会有奇怪的人跳出来做坏事!”
    小女孩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老师在黑板上又写了两个字——“改变”。
    “改变这些的人,也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他没有习惯,所以他动手改变了。”
    ……
    城市的另一头,一条普通的街道上。
    两个中年男人在早餐摊前排队。
    “你家小子今年高考?”
    “考完了,志愿填的帝都大学。”
    “帝都大学?那分数可不低。”
    “考了七百一十二,全县第三。”
    灰色夹克的男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出息了,將来毕业了,想去哪个单位?”
    穿工作服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去单位,他想去西部,说那边缺老师。”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卖早餐的老板娘把两碗豆浆端过来,油条切成段,码在盘子里。
    “三十年前,哪敢想这些。那时候的孩子上大学都得跟那些企业签署终身劳动合同,哪还能挑地方。”
    灰色夹克的男人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那时候的人,听说连孩子上学都要托关係。”
    两个人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在清晨的街道上散开了。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大洲。
    一座巨大的会议厅里,坐满了来自各国的代表。
    长条形的桌子铺著白色的桌布,每个座位前面都摆著一块铭牌。
    灯光很亮,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大夏国的代表坐在主席台上,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很整齐。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
    一个白头鹰的代表站起来,他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又合上了,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大夏国目前的人均gdp已经远超过我们,社会福利、医疗保障、教育水平,各项指標都位居世界前列。”
    “我们提议,希望大夏国开放国民待遇申请通道,允许其他国家公民通过申请,获得与大夏国公民同等的待遇。”
    大阴国的代表跟著站起来。
    “我们附议!”
    “大夏国的成功经验值得借鑑,加入大夏国的发展框架,对各国都有利。”
    白旗国的代表也站起来了。
    “我们不仅希望获得国民待遇,我们希望大夏国考虑扩大领土范围,將愿意加入的国家纳入版图。”
    毛熊国的代表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
    他把面前的杯子转了半圈,又转了回来。
    “我们要求同等条件,不能有区別对待。”
    会议厅里嗡嗡声越来越大。
    各国代表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大夏国的代表坐在主席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些声音小了一些,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咳嗽声在人热闹的会议室里並不算响。
    但会议厅里的所有声音同时消失了。
    几百个人同时闭上了嘴,几百双眼睛同时盯著主席台上那个穿中山装的人。
    他拿起面前的话筒,放在嘴边。
    “各位的提议,我们会认真研究。”
    停顿了一下。
    “只是有一件事,想提醒各位。”
    “现在已经不是三十年前了,以前的一些手段,还是谨慎些使用的好。”
    “那位存在,不喜欢这些。”
    他放下话筒,没有再说了。
    会议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白头鹰的代表坐下了,大阴的代表低下了头,白旗国的代表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了。
    毛熊国的代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牙齿在杯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没有人再提那个提案。
    没有人敢提。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那个男人还活著。
    那个三十年前站在云层之上、挥手之间让整支舰队消失的男人。
    那个改变了世界歷史走向的男人。
    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去自己国家的首都上空站一站呢?
    会议在沉默中结束了。
    各国代表收拾文件,起身离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大夏国的代表坐在主席台上,目送著这些人离开。
    时间长河之上,一个俊美无儔的玄袍男子站在那里。
    脚下是无尽的水流,头顶是无尽的星空。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闪闪发光的碎片。
    他把碎片炼化后,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