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开过来,司机猛踩剎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尖锐的声音。
    车头在离女人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来。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骂了一句。
    女人睁开眼睛,瞪了那个司机一眼,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后面的车越堵越多。
    喇叭声此起彼伏。
    女人转过头,朝著喇叭声最大的方向骂了一句。
    声音很大,隔著玻璃都能听到。
    “按什么按!有本事撞过来啊!”
    然后她朝那个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口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另一辆车的引擎盖上。
    被吐口水的司机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
    他的脸从车窗后面露出来,涨成了深红色。
    他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用手机拍视频的人。
    喘著粗气把脚收回去了。
    车门关上了。
    女人又骂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尖。
    她的手臂开始挥舞,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有车想从她旁边绕过去,她往旁边移了一步,挡住。
    又有车想绕,她又移了一步。
    周晓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前面的剎车灯还亮著,没有要灭的意思。
    他打开双闪,把方向盘往左打,车子从车流里拐出来,慢慢开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人看到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如此有威慑力的站位,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敢上来!
    然后她的脸扭曲了。
    抬腿踢了一脚车门,鞋跟很尖,在黑色车漆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凹痕。
    她又踢了一脚,车门上又多了一个坑。
    她走到车头前面,对著挡风玻璃吐了一口口水。
    唾液在玻璃上摊开,顺著往下流。
    “你什么意思!別人都等著,就你出头是吧!你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双手叉腰,下巴抬著,鼻孔对著周晓阳。
    周晓阳看著挡风玻璃上那滩口水,看著车门上那两个凹痕。
    他把车窗放下来,外面的声音涌进来。
    喇叭声,骂声,还有那个女人尖利的嗓音。
    他把车门推开了。
    脚踩在地上,站起来,比那个女人高出一个头。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往前迈了一步,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你想干嘛!你还想打人是不是!你动我一下试试!”
    周晓阳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
    他没有听完,只是眼睛亮了一下。
    转身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掛挡,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车子往前冲了一下。
    女人的身体飞了起来。
    她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粉色的裙子像一面旗帜在风中展开。
    她落在路边的绿化带里,身体砸在灌木丛上,枝叶折断的声音很脆。
    很悦耳。
    周晓阳没有看后视镜。
    方向盘往右打,车子拐进旁边的小路,匯入另一条车流。
    后视镜里,那些被堵住的车辆正在慢慢移动,一辆接一辆地绕过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有人从车窗伸出手,竖了一个大拇指。
    有人在按喇叭,这次的喇叭声不一样,短促的,欢快的,像在打招呼。
    系统空间里,季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弹了一下。
    【我还没说完。】
    周晓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带著一种邀功的急切。
    “义父不用多说,我懂!逆袭嘛,我刚刚的袭击姿势帅不帅?”
    季苍没有回答。
    他看著面前系统面板,上面有一行小字在闪。
    那行字是自动生成的,,他看了两秒,伸手把那行字划掉了。
    手指在扶手上又弹了一下。
    这小子,还挺上道。
    ……
    ……
    ……
    搬进新家的第一晚,周晓阳把那几件从出租屋带出来的衣服掛进衣柜。
    衣柜很大,衣服掛进去只占了一小截,空荡荡的衣架在通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间大,前途大!”
    周晓阳嘿嘿傻笑一声,只觉得无比的满足。
    嘭!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陶瓷砸在瓷砖上,紧接著又是一声,更脆,像玻璃杯。
    一个女人在喊,声音从楼下往上窜,穿过楼板,穿过地板,钻进耳朵:
    “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找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
    “孩子是我的,你必须跟我回去。”
    又是一声脆响。
    然后是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周晓阳走到楼道里,这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有穿著睡衣的男人,头髮乱著,眼睛半睁半闭,有女人穿著居家服,手里攥著一把瓜子。
    还有一个年轻人蹲在楼道口,手里举著手机,屏幕对著楼梯口的方向,手指在录像键上悬著。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人在爬楼梯,脚步声很重,一个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从楼下走上来,脸涨得通红,一边走一边回头骂:
    “神经病!大半夜吵什么吵!我去说理,他推我!”
    他的汗衫领口被扯歪了,肩膀上有一道红印。
    走廊里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有人动,但耳朵都竖著。
    这是属於吃瓜人的默契。
    楼下的门开著,里面的声音更清楚了。
    女人坐在沙发上,头髮散著,脸上全是泪痕。
    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穿著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双手叉著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中间隔著一地碎瓷片和玻璃渣。
    “你当初为什么要去那个酒吧。”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去为什么我去不得。”女人的声音更尖了。
    “我是因为……”
    “因为你那个白月光出国了!我知道,全公司都知道!”
    男人的脸僵了一下。
    周晓阳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的听著这两个扰民而不自知的傢伙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