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悬浮载具的驾驶员,是个年轻人。
    他闻言抬头看了村长一眼,隨口回答道:
    “既然你们还要去,那就还是和之前的一样吧。
    这批人今天送回来。明天一早,我就会接走第三批人。
    你最好今天晚上就安排好人,可不能耽误了城里的工作进度。”
    “明白!明白!”
    村长赶忙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他们旺角城怎么可能隨意放弃呢?
    下次想要找到这样的工作机会,恐怕只能是下次了。
    “您放心,明天一早人一定给您准备好,一个不少!”
    他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招呼驾驶员。
    “大人,您看这天也晚了,要不...下来去村里坐坐?
    歇歇脚,顺便喝口热水?”
    驾驶员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悬浮载具。
    “不用麻烦了,我就在上面休息,你们自便就好。”
    驾驶员的態度说不上冷淡,但话语之中透著一股子明显的疏离。
    似乎这个悬浮载具的驾驶员,並不想与村长打什么交道。
    驾驶员可不傻,他知道村子里没什么好东西。
    自己呆在在悬浮载具上,他有军用罐头、有肉乾、有薯条可以吃,下去能吃啥?
    就那些麦麩都没有筛乾净的饭,吃著拉嗓子。
    悬浮载具的金属车身,不仅安全性高,而且遮风挡雨效果还好。
    何必去下面低矮的土房受罪呢?
    他可是知道,有同伴经不住深情难却,去村里休息了一晚上。
    然后脚趾头就被老鼠咬了一口。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这样的人。
    村长这也是第二次打交道了。
    他知道这些来自游隼城的大人们,似乎不太喜欢在村子里多呆。
    於是他也就又简单的客气了两句。
    见驾驶员態度坚决,村长觉得气氛差不多了,便识趣地不再多劝。
    只是招呼著村里人,喜气洋洋地把那些粮食和工具往村里的库房搬。
    夜幕降临之后。
    为了犒劳这些功臣,老村长晚上特意让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所谓的丰盛,也不过是把晚上那顿稀粥,换成了一碗实在的麦饭。
    此外,每人还额外分到了一小块手指头大小的肉乾,以及一撮黑乎乎的咸菜。
    这已经是旺角村较高规格的招待了。
    大家围坐在村里最大的那间屋子里,就著昏暗的篝火,开始吃饭。
    昼雨端著碗,却没急著动筷子。
    他的目光悄悄扫过桌边那些刚刚从游隼城回来的同伴。
    尤其在他发小溪边的身上,目光停留的最久。
    他看得很清楚。
    溪边,还有另外几个一起回来的人。
    他们端著那碗在过去看来绝对是好东西的麦饭时,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复杂。
    没有想像中的狼吞虎咽,也没有那种晚上竟然可以饱食兴奋。
    他们拿著筷子,扒拉著碗里的饭粒,吃得很慢。
    光从他们的表情上看,昼雨就知道他们觉得这麦饭有些难以下咽。
    而周围的其他村民。
    尤其是那些没去过游隼城的老人和孩子,却是吃得香甜无比。
    甚至有麦粒不慎掉在了地上,还会赶紧捡起来塞进嘴里,无比珍惜每一粒粮食。
    这些人的行为,御公子ii笔下的世界,尽在《末世,我的移动堡垒能升级》。与自己的髮小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昼雨心里觉得,果然如此。
    他心里那个模糊的计划,因为眼前的景象,似乎变得更加容易实现了。
    这波稳了。
    不过,昼雨並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反常之举。
    只是低下头,默默的一口一口扒拉著碗里的麦饭。
    麦饭真不好吃。
    晚饭就在这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虽然溪边等人的表现有些奇怪,但村长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昼雨等人之前回来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
    他只是觉得。
    这么丰盛的晚餐都吃的这么慢,孩子们果然都累坏了。
    吃完晚饭之后,各自就回到了各自的屋子。
    有伴侣的开始男女运动,没有伴侣的只能自娱自乐。
    夜深了,村子里重归寂静,连<i class=“icon icon-unie0dd“></i><i class=“icon icon-unie0de“></i>都没了声息。
    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和虫鸣。
    但此时的昼雨却没有睡。
    他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悄悄起身出了门。
    借著天上的星光,他朝著不远处那间矮小的土坯房走去。
    他和溪边是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去溪边家的路,自然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来到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溪边的屋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但昼雨眼神好,借著窗户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星光,他看见溪边正慌里慌张地从床上坐起来。
    见到外面有人进来,溪边正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那床又薄又硬的破被子,唰地一下盖住了自己光禿禿的下半身。
    虽然动作快,但昼雨还是瞥见了溪边的把柄。
    “哟?”
    昼雨乐了,反手轻轻掩上门。
    摸著黑熟门熟路地走到溪边那吱呀作响的破床板前,一屁股坐下。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干嘛呢这是?大晚上不睡觉,躲被窝里...做手艺活呢?”
    溪边的脸在黑暗里唰一下就红了。
    幸亏是晚上,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此时的溪边有些恼怒。
    不过还是压低声音埋怨道:“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嚇我一跳!”
    “我进你这狗窝什么时候敲过门?”
    昼浑不在意,甚至往溪边那边凑了凑。
    “再说了,咱俩谁跟谁?
    你身上几根毛我不知道?
    摸恨我害羞个屁呢!
    忘了以前夏天在河边,咱俩还有铁蛋他们,比谁发射得最远的时候了?
    那会儿我可没见你害羞过!
    怎么去了游隼城一趟,就更变了个人似的?”
    溪边闻言,顿时就沉默了一下。
    在黑暗里,昼雨似乎听到他轻轻嘆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溪边自嘲的低声说:
    “是啊,只是出去一趟,我竟然变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昼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语气里的恍惚和一丝不细微的陌生感,让原本还想继续开玩笑的昼雨,心里也跟著微微一动。
    看来,游隼城那一个月,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胃口和对生活的看法。
    连一些最细微的习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