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已经下定决心,和白原崴彻底划清界限,亲手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但是,当他真的要面对白原崴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就在这时,会见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名警察,押著戴著手銬脚镣的白原崴,走了进来。
    才一天不见,白原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头髮花白了不少,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再也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只剩下了落魄和颓废。
    当他看到玻璃隔断对面的钱惠人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衝到了玻璃隔断前,双手拍打著玻璃,激动地嘶吼道:“惠人!惠人!你来了!你终於来看我了!”
    “快!快救我出去!惠人!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白原崴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哀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在他看来,钱惠人是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
    钱惠人看著玻璃对面,状若疯狂的白原崴,心里一阵刺痛。
    这还是当年那个在香江,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白原崴吗?
    短短一天时间,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钱惠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拿起面前的电话,缓缓说道:“白原崴,我来看你了。”
    白原崴连忙拿起对面的电话,急切地说道:“惠人!惠人!你快救我出去!他们抓错人了!我是被冤枉的!”
    “我没有侵吞国有资產!没有偷税漏税!更没有走私!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赵安邦和顾明远陷害我!他们嫉妒我,想搞垮我!”
    白原崴口不择言地嘶吼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赵安邦和顾明远的身上。
    钱惠人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渐渐消散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白原崴还在狡辩,还在推卸责任,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
    他甚至还想把自己拉下水,让自己帮他对抗赵安邦和顾明远。
    “白原崴,你別再说了。” 钱惠人打断了他的话。
    “你有没有犯罪,你自己心里清楚。”
    “审计组已经进驻了伟业国际,正在彻查所有的帐目,你做的那些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证据確凿。”
    白原崴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钱惠人,嘶吼道:“惠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们是兄弟啊!八年的兄弟啊!”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反而相信顾明远?”
    “兄弟?” 钱惠人眼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白原崴,你也配跟我提兄弟两个字?”
    “我钱惠人,拿你当最好的兄弟,最信任的朋友,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拿你当寧川的恩人,给你政策,给你支持,帮你在寧川拿项目,拿土地,你又是怎么回报寧川的?”
    “你掏空了寧川造船厂,把价值五个多亿的船厂,一千万就买走了,然后拆了建商品房,赚了十几个亿!两千多工人,被你一次性买断工龄,全部推向社会,让他们下岗失业,生活无著!”
    “你低价收购了寧川港码头,每年利润一个多亿的优质资產,你五千万就拿走了,然后转移到你自己的私人公司名下!”
    “白原崴,这些事,都是你乾的!你拿著寧川老百姓的血汗钱,中饱私囊,养肥了你自己,却把烂摊子留给了寧川,留给了我!”
    “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个兄弟的?你就是这么回报寧川的?”
    钱惠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积压在心里的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玻璃对面的白原崴,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钱惠人竟然会这么对他说话,竟然会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过了很久,白原崴才缓过神来,看著钱惠人,苦笑著说道:“惠人,原来……原来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赚钱?商场如战场,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我有什么错?”
    “再说了,我赚了钱,也没忘了你啊!”
    “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忙?你现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钱惠人冷笑一声,说道,“白原崴,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就是引狼入室,把你引进了寧川,给寧川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惠人……” 白原崴看著钱惠人决绝的眼神,心里彻底慌了。
    他知道,钱惠人是真的和他决裂了,再也不会帮他了。
    “白原崴,我今天来见你,不是来听你狡辩的,也不是来救你的。” 钱惠人看著他。
    “我是来警告你。”
    “第一,老老实实交代你所有的犯罪事实,爭取宽大处理,不要再抱有任何侥倖心理。”
    “第二,你在寧川犯下的事,造成的损失,我会一笔一笔地追回来,你拿走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吐出来!那些下岗的工人,我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三,不要再想著把別人拉下水,不要再胡说八道。”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钱惠人直接掛断了电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著会见室门口走去。
    2 月 28 日,上午九点。
    寧川市委市政府大楼,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顾明远正在办公室里,审阅著审计组提交上来的,关於寧川造船厂的审计报告。
    报告上,详细列明了白原崴收购寧川造船厂的全过程,以及侵吞国有资產的具体数额,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触目惊心。
    顾明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顾明远放下手里的报告,抬起头说道。
    门被推开,小陈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快递信封,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顾市长,您的函件,从汉东省吕州市寄过来的,寄件人是高育良书记。”
    “高老师的函件?” 顾明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说道。
    “快给我。”
    小陈连忙把快递信封递了过去。
    顾明远接过信封,立刻拆开了。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材料,还有一张 u 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