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秘境外的张老实在看不下去了。
    眼瞅著光幕里,姬左道那小子指挥著十来万血翅黑蚊,跟梳头髮似的把海岛又犁了一遍不说。
    这缺德玩意儿竟然还开始指使柳明、李书文他们,砍树的砍树,搬石头的搬石头。
    看那架势,是打算在海岛中心圈块地,修筑永久性防御工事,搞长期可持续性资源回收了!
    “他娘的!这是秘境,不是你家后院菜地!还真想把岛名改成姬家屯啊?!”
    张老笑骂一句,实在是没眼看了,再让这帮小子折腾下去,这处秘境怕不是真得改姓。
    他摇摇头,也懒得走程序了,直接抬手隔空一点。
    秘境里,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拿著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规划“京海驻岛办事处”三期工程的姬左道,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笼罩全身。
    “誒?等会儿!我图纸还没画完……”
    话音未落,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是同样一脸懵的李书文、柳明、狗爷、七七。
    至此,闹腾了不知多久的749局大演武,可算是落下帷幕了。
    结果毫无悬念。
    文斗第一,京海分局!
    武斗第一,还是京海分局!
    文武双全,包揽魁首!
    这成绩,那都是能载入局史,让其他分局酸掉大牙的。
    颁奖台上,张老背著手,慢悠悠走了上去。
    他没看京海那边嘚瑟得快上天的张玉宸,也没看其他分局局长那酸溜溜又没辙的脸。
    老爷子目光扫过台下所有调查员,那一张张或年轻、或带伤、或疲惫、或不服、或兴奋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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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一声,台下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今儿个,折腾得够呛吧?累了吧?也憋屈过,痛快过,可能还骂过娘。”
    “文斗也好,武斗也罢,名次高低,输贏胜负……这些东西,下了这个台,就没那么要紧了。”
    “要紧的是,老子看见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沉静,也更亮:
    “看见你们为了各自分局的荣誉,拼尽全力,斗智斗勇;看见你们身处秘境,面对未知,能稳住心神,寻机破局;看见你们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被坑得欲哭无泪,但只要还没躺下,就他娘的还能咬著牙,琢磨著怎么还手!”
    “老子还看见,你们这帮小王八蛋,甭管平时怎么互相看不顺眼,怎么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可真有谁被淘汰了,受了重伤了,旁边伸把手、搭个肩的,也是你们!”
    “这就够了!”
    张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铁与血铸就的鏗鏘:
    “咱们749局,要的不是只会读死书的秀才,也不是只懂好勇斗狠的武夫!咱们要的,就是你们这样的!有本事,有血性,关键时刻靠得住,能打硬仗,也能动脑子的好儿郎!”
    “今儿个,甭管你是拿了第一,还是垫了底,只要你站在这儿,没给咱749局丟人,没给咱身后的老百姓丟人——”
    “老子,替局里,替这泱泱大汉,说一声!”
    他挺直了那不再年轻的腰板,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你们,都是好样的!”
    “大汉,为有你们这样的后辈,骄傲!”
    话音落下,台下寂静了足足好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眶,紧接著,掌声如同酝酿已久的春雷,轰然炸响,经久不息!
    什么酸涩,什么不服,什么憋屈,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滚烫的掌声和话语给冲淡、融化了。
    是啊,他们拼过,斗过,哭过,笑过,但终究,他们都为臂膀上的749肩章,为背后的大汉,尽了全力!
    这就值了!
    张老笑眯眯地压了压手,等掌声稍歇,才又开口,这次语气轻鬆了不少:
    “得,老头子我不囉嗦了。按规矩,该请咱们的文武双魁首,京海分局的代表,上来讲两句,分享一下胜利经验。”
    他目光投向京海那边,准確地说,是投向那个正歪著身子,跟旁边李书文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水的姬左道。
    “姬左道,你小子,別猫著了!上来!给大伙儿热热场子!”
    热场子?
    哎呦喂,这话可算搔到姬左道痒处了!
    这活儿,他熟啊!专业对口!
    “得嘞!张老瞧好吧您!”
    姬左道咧嘴一笑,那笑容,三分惫懒,七分蔫儿坏,晃悠著就上了台。
    台下所有目光“唰”一下全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有警惕,有“这缺德玩意儿又要整什么狠活”的隱隱不安。
    只见姬左道走到台中央,也没拿发言稿,就那么松松垮垮一站,先冲台下抱了抱拳,脸上那缺德笑容越发灿烂。
    “那什么,张老让我热场子。我这人实在,不会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说著,手往怀里一掏,摸出那个灰扑扑、看著不起眼的人皮袋子。
    “知道,在座不少兄弟姐妹,看咱京海这做派,尤其是看我姬左道,估计都不太顺眼,觉得咱路子野,下手黑,缺德带冒烟儿。”
    “我理解,真的。將心比心嘛,换我被人这么坑,我也恨不得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鬨笑和“你还知道啊”的吐槽。
    “所以呢——”
    姬左道话锋一转,嘴角那抹坏笑压都压不住,“今儿个,机会来了!我,姬左道,代表京海,给各位一个光明正大报仇的机会!”
    “就看各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抓住人皮袋子底部,手腕一抖,袋口朝下——
    “哗啦啦啦——!!!”
    “嘭!嘭!嘭!”
    “嗖!嗖!嗖!”
    剎那间,被秘境灵气滋养得血气澎湃、筋骨强健的妖兽尸体,如同下饺子般从袋口倾泻而出,堆满了小半个颁奖台!
    紧接著,是各色灵光闪耀、灵气扑鼻的灵药灵草。
    年份足的,品相好的,在外头能引起小规模血斗的,跟天女散花似的,从袋口喷涌出来,落在妖兽尸体山上,滚得到处都是!
    浓郁的血气混合著清冽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著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这他娘都是刚才秘境里搜刮的?
    这得是多少好东西?!
    姬左道站在“尸山药海”旁边,拍了拍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囂张和鼓动:
    “兄弟姐妹们!瞧见没?都在这里了!”
    “文斗武斗,是咱们京海贏了,按规矩,这些彩头都该归咱们!”
    “但小爷我今儿个高兴!不按规矩来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台下所有人,笑容灿烂得刺眼,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云霄:
    “是爷们儿,是姐们儿,就別跟小爷我客气!”
    “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谁有本事,谁手快,谁先吃下肚,这些玩意儿就归谁!”
    “让我看看,你们这帮各分局的天之骄子,到底有多大胃口!”
    “来啊!都他妈的给老子燥起来!让我姬左道——”
    他拖长了音调,然后猛地爆喝:
    “倾!家!盪!產!”
    死寂。
    台下是长达数秒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蛮不讲理、又他娘的热血上头的宣言给震懵了。
    直到一个西凉分局的壮汉,看著台上那根他眼馋了好久的、属於某头犀牛妖的硕大犀角,猛地回过神,血往头顶一衝,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咆哮:
    “我操!还愣著干嘛!抢啊——!!!”
    “749万岁!!!”
    “京海万岁!!!”
    “姬左道——你他娘是我亲爹!万岁!!!”
    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进滚烫的油锅,整个会场瞬间炸了!彻底沸腾了!
    所有还残留的疲惫、隔阂、那点小小的不服气,在这一刻,全被最原始、最直接的“抢他娘的!”给冲得七零八落!
    一道道身影红著眼睛,嗷嗷叫著,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扑向颁奖台!
    那场面,比之前在秘境里追杀吕见还要壮观,还要热烈!
    张老站在台边,看著这热火朝天、欢声雷动的场面。
    看著被眾人簇拥在“尸山药海”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姬左道,忍不住摇头失笑,捋了捋鬍子,对旁边同样笑呵呵的张玉宸低声笑骂:
    “老张,你家这小子……我之前说他是个锦衣卫的苗子,看来是低估他了。”
    “这煽动人心、点火就著的本事,这混不吝又敢砸锅的做派……”
    “嘖,倒有几分当年那位闯王的影子。”
    “是个造反的好苗子啊。”
    张玉宸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缝,滋溜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慢悠悠道:
    “嗐,小孩子瞎胡闹,张老您可別捧杀他。”
    “再说了……”
    他看向台上那个被眾人拋起来、笑声传得老远的俊朗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老父亲般的骄傲。
    “能带著大伙儿一起造反,一起乐呵……不比他一个人独吞了所有好处,最后被所有人恨得牙痒痒强?”
    “这小子,心里明镜似的。”
    “缺德,但讲究。”